
剧组里总有些不期而遇的笑点,就像一场意外的冰封,在《余红旧事》的拍摄过程中,悄然留下了一道特殊的印记。那是一次笑场,一场关于冰雕的笑场,而耿乐和王佳佳,便是这场戏的两位主角。 后来,王佳佳回忆起那段时光,忍不住会会心一笑。说起来,那场戏原本需要严肃和沉稳,需要她进入角色,全神贯注地扮演一位正在调查案件的片警。然而,当她抬眼望去,对面的耿乐,却仿佛被时光定格,变成了一尊奇异的冰雕。他的脸冻得有些木然,眼睛半眯着,嘴里还死死夹着半根未熄的烟。那一瞬间,王佳佳的思绪瞬间乱了,找不回最初的沉浸感,根本无法正常地与耿乐对戏。 这出闹剧的开端,是《余红旧事》的开场戏——广场冰雕案。耿乐饰演的赵长友,被人发现时,就那样端坐在余红广场上,整个身体仿佛被寒冬凝固,变成了一座冰冷的雕塑。而王佳佳饰演的片警刘娟,则是那个在寒夜巡逻,不幸撞见这一幕的第一个人。 当时,东北的冬天已经到了令人瑟瑟发抖的程度,气温骤降到零下二十多度。剧组就在实地取景,那是一个考验意志的时刻。耿乐按着剧本的要求,一动不动地坐在户外,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这不仅仅是表演,更是要将身体硬生生冻成那个状态——肩膀不能耸起,脖颈不能收缩,眼神不能飘忽,更不能让那根烟掉落。 这场戏拍完,耿乐如释重负,大口吃喝,很快恢复了生机。可王佳佳却仿佛沾染了病根,那种萦绕不散的感觉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迹。最明显的时候,就是剧组的聚餐上,两人一碰杯,王佳佳一抬眼,还没等耿乐开口说话,她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之后,在各种活动后台,红毯边上,只要与耿乐的目光交汇,她就难以抑制住笑容。原因并非耿乐本人,而是她脑海中挥之不去的画面。戏里,赵长友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突然变成了一座冰雕;戏外,耿乐是一个完全正常的人,却站在她的眼前。在王佳佳的大脑里,这两种形象在不断地叠加、冲突,形成了一种荒诞的错觉。

她看到的是一个活人,脑海中却浮现出一个死人;她看到的是一杯酒,却在脑海中映出那根被冻僵的烟。 如果这个花絮发生在其他剧组,或许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片场笑料。但放在《余红旧事》这部剧里,它却与整部剧的基调完美地融合在一起。这部剧是爱奇艺迷雾剧场的作品,9月29日上线,改编自班宇的小说《于洪》。班宇是《漫长的季节》的文学策划,同时也是东北文学三杰之一,他的作品总是带着一种独特的北方冷峻和绝望。 原著小说《于洪》,首发于《芒种》杂志2019年第11期,短短几千字,却讲述了一个令人唏嘘的故事:1999年,沈阳于洪区,一个抗洪复员的军人退伍后,与战友摆烟摊、并娶了战友姐姐的故事。小说采用了不可靠叙事的手法,主人公用大量的篇幅讲述自己的婚姻生活和下岗困境,直到结尾才揭示他与沈阳四一〇大案的关联,他曾为主犯提供线索,甚至冒用了战友的名字。 一个几千字的短篇小说,被改编成了34集、每集约20分钟的电视剧。为了适应电视剧的篇幅,剧版在原著的基础上,添加了许多命案,并将原著中略过的战友失踪升级为主线剧情。 广场冰雕案便是这众多案件中的第一个。赵长友的死,只是冰山一角,随后还有林场旧账、皮货走私、五金店断手……最终,这些案件都指向了一个被深埋的旧事。该剧播出后,收视率呈现出一种两极分化的状态。 开播四天,在云合市的收视率飙升至44.2%,连续霸榜,爱奇艺站内的热度也达到了8414。然而,在豆瓣平台上,该剧却只获得了4.0的评分,被不少观众评价为高开低走。一些媒体甚至直接指出,争议主要集中在结局的处理和节奏的把控上。

原著小说中的粉丝们认为,将一个几千字的短篇小说硬塞进34集,会稀释掉作品的内核。而那些冲着迷雾剧场的悬疑招牌而来的普通观众,看到的却是一堆荒诞的喜剧桥段,例如王佳佳饰演的女主陈红,尝试五次杀夫却都以失败告终,下老鼠药买到假货,用秋裤勒脖子力气不够,放毒蛇进被窝却发现是条无毒蛇。 然而,在这些争议之中,王佳佳饰演的刘娟却意外地获得了观众的认可。她一口浓重的东北大碴子方言,加上她饰演的基层片警,走街串巷,旁敲侧击地调查案件,说话的方式也像是在和人唠嗑家常,让人觉得亲切又真实。就连她把从小三生的女儿扔给前夫,嘴上虽然抱怨着凭啥是我,但转头还是心软地照顾上了,也赢得了不少观众的喜爱。 在假扮神婆诱捕嫌犯的那场戏里,她上一秒还在装神弄鬼,下一秒就瞬间切换回干练的女警,这种自然的切换,让观众印象深刻。不少网友在评论中写道,他们原本是冲着主线剧情去的,却被王佳佳饰演的刘娟这个角色所吸引。 当然,也有一些声音反对王佳佳的表演,认为她的表演有些过于用力,如果稍微收敛一些,或许整体的氛围会更好。 刘娟这个角色,在某种程度上,接住了广场冰雕案这个开场大戏的重头戏。而这场戏的拍摄过程,也成为了王佳佳笑场最多的回忆。耿乐在剧里的戏份并不多,赵长友这个角色在出场没多久,就以冰雕的形态永远地离开了广场。 但耿乐那个僵硬的坐姿,以及那根叼在嘴里的半根烟,却深深地定格在了王佳佳的脑海里。戏外,两人在正常的社交场合相遇,一抬头,对面站着的只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但王佳佳脑海中闪过的,依然是那个叼着烟的冰冷的尸体。

耿乐本人却显得十分坦然,他照常吃喝,继续保持着笑容。一个在片场冻成了冰雕,一个在饭局上笑场不止。可以这么说,耿乐用身体的力量去冻住了一个角色,而王佳佳则用笑声去释放了那个角色带来的冲击。 一场戏,拍完之后,两个人各自带走了不同的东西。耿乐带走的,是收工的解脱;而王佳佳带走的,则是一个无论如何都无法删除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