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月九日,央视一套黄金档播出《伟大的长征》,仅仅两天,网络上就充斥着对于和伟出演毛泽东的质疑。有人指摘他的脸型不贴合,认为54岁的他难以演活41岁的毛泽东,指责其脸部凹陷、身材单薄,甚至笑起来与老照片中的毛主席相差甚远。 于和伟这次的付出远非简单套件军装那么简单。新华网报道他为了逼近长征时期毛泽东消瘦的状态,强行减重了15斤,脸颊凹陷,身形单薄。导演张永新也坦言:演技磨练出来的神似,才能带动形似。 然而,评论区却并未被这一努力打动。有人刚看完预告就展开了批评,抱怨道:你之前演过刘备、曹操、陈独秀,现在换上红军装,依然是于和伟,一出现眼神,我就出戏了。 实在令人费解。制作方倾尽全力,主创团队三次重走长征路,查阅整理了数百万字的史料,剧本经历了六稿的打磨,最终成稿70万字。遵义会议会址和泸定桥都进行了1:1的还原,战争爆破更是全部实拍,拒绝使用绿幕。

按照这种标准,理应瑕疵寥寥无几。但偏偏演员一亮相,弹幕上首先涌现的问题就是像不像,而非戏是否到位。 《上观》的开播报道直言不讳地指出了这一现象。前两集里,于和伟刻意避免模仿毛泽东的标志性动作和口音,在打败仗的场景中没有嘶吼或瞪眼,而是通过锁眉和低语传递焦虑。在于都河出发的月圆之夜,他突然望着星河落泪,导演将其诠释为将毛主席视为会累会痛的人的演绎。 四川台随后补充了一些细节,例如久坐的腰痛、扶案时的手势、眉头不松,这些细微的动作并不张扬,但长时间观看却能让人感受到这个人似乎真的为打仗愁苦的真实感。 可惜的是,在快节奏的短视频时代,谁又有耐心完整地观看四集?很多人只是截取一张定妆照就急于发表评论:颧骨太高、下巴太瘦、年龄不对,先给出结论,对演员的努力一概不谈。

将于和伟归类于演自己的帽子,实则对他极不公平,甚至有些可笑。他曾塑造过刘备的温和、曹操的奸诈、陈独秀的倔强,这些角色像拼图一样汇聚在观众的脑海中,形成一个名为于和伟文件夹。一看到他穿上灰色的军装,就会自动调出曹操和陈独秀的形象,再决定是否要进入毛泽东的角色。 导演张永新曾在观察者网的采访中提到,他观察到红军到达延安的老照片中,每个人都显得很瘦弱,但营养不良无法掩盖眼神中的光芒。因此,他和于和伟达成了共识:在现有条件下,尽量追求形似。遵义会议的几场戏,按照1935年1月15到17日的昼夜节奏拍摄,单场灯光排练就耗时七八天,总编剧陈晋甚至在片场逐字围读剧本。 也就是说,他们并非没有尽力追求形似,而是首先要理清这个人为什么要在长征中做出这样的决策,然后再让瘦脸和眼神去靠近那个形象。 然而,观众们似乎并不接受这种解释。弹幕上的逻辑简单粗暴:我的脑海中已有唐国强、古月、王仁君和侯京健等版本,你无法与他们中的任何一个相提并论,就不能获得认可。

这就像一场熟脸演技派演员的集体遭遇。于和伟只是不幸地被放置在了最敏感的伟人角色中。 雷佳音在2025年的遭遇更为离谱,社交平台充斥着怎么哪里都有雷佳音、救救内娱的声音,演技疲劳的讨论阅读量高达3.2亿。据统计,近三年他主演的12部作品中,78%都带有窝囊气,频繁地摸后颈、含胸、叹气,这些动作在不同的作品中不断重复。 张译的处境同样艰难。2025年4月凭借《三大队》二度荣获华表奖后,他自己就表示演到最多的时候自己都烦自己,当即表态要先停下来沉淀,不再接连霸屏;36氪列出了他2020到2025年间参演的电影和电视剧,包括《满江红》、《狂飙》、《三大队》和《以法之名》,观众们记住的,却始终是紧绷的表情、正直的形象、和压抑的眼神。 张颂文在塑造高启强之后,业内人士认为他适合狠里带蔫,剧本也都按照一个模子套,而他自身也难以摆脱这种标签。

于和伟也面临同样的困境。三国题材两次出演、建党剧一次、谍战剧一次,他的演技虽然得到了认可,却也因此被认证所束缚:他越是稳健,观众就越说他换汤不换药。 制片方也热衷于使用这种熟脸演员,这不得不让演员们承担一部分责任。 大型项目在招商时更倾向于选择能够保证票房的新人,平台方担心开播后缺乏话题度,资方则顾虑道德风险。因此,S+级别的人选通常首先确定为于和伟、张译、雷佳音、沈腾和秦昊等人,再考虑角色匹配。 网络上流传着横店交流会的段子,称S+级别试镜A级演员五个,B级演员十二个,C级演员甚至连邮箱都不开。配角的试镜比五年前少37%,45岁以上的演员更是减少了61%。虽然这些数据未必准确,但零风险选熟脸确实是行业内的常用术语。

《伟大的长征》这样重大的革命题材,前期拍摄耗时457天,史料、爆破和群像戏都投入了大量资源。如果真的要完全更换演员来演毛泽东,宣发和审查的压力都会翻倍,因此,即便被批评,于和伟也必须继续出演,安全性在艺术性面前占据了优先级。 然而,这种安全换来的副作用,是让老观众开始审视演员的脸:一看到于和伟,首先联想到曹操,然后是陈独秀,最后才留意到他穿着红军装。 这种解码成本,短视频用户根本没有耐心去承担,两分钟内没有感受到像,差评就会迅速发出。 再回溯时光,唐国强当年更受委屈。1996年,翟俊杰找到他出演电影《长征》,彼时他刚有小花奶油小生的标签,又出演过诸葛亮和雍正,毛主席的女儿甚至质疑唐国强演雍正,能演我爸吗?。

当时,古月已经将特型毛泽东的形象塑造成为标准答案,唐国强没有模仿湖南口音,而是选择普通话,不刻意摆拍定妆照,而是专注于展现忧思、决策和与普通士兵相处的场景。在人民网的采访中,他曾说一集有五处像就足够了,剩下的靠人物流动和情感沟通。 最终,他饰演了将近40次毛泽东,却仍然觉得不够逼真。 《上观》整理了古月、唐国强、刘烨、王仁君、侯京健等不同版本,刘烨在《建党伟业》中也曾遭遇明星化的质疑,定妆照出来后才逐渐获得认可。 由此可见,伟人选角的标准从长得像转变为演得像,唐国强是这一转变的标志性人物;而到了于和伟这一代,观众又回到了先比照片的旧习惯,历史仿佛循环往复,毫无进展。

曹磊在这部剧中也表现出色,上观报道他为了饰演周恩来,蓄须一年,拍摄期间长期节食到115斤,侧脸与历史照片进行对标;何政军饰演朱德,他的父亲是老红军,自带朴实的气质,无需刻意塑造伟光正的形象。 王劲松、翟小兴、万茜、郭广平和朱刚日尧分别饰演了蒋介石、彭德怀、贺子珍、刘伯承和博古,群像戏不再依赖于单一演员的脸型,而是追求以人带史的整体效果。 然而,外部舆论却只截取于和伟的特写镜头,其他人再精湛也无法逃脱毛泽东像不像这条主线,这种截图式的评价,很容易毁掉一部全景式的剧作。 新手写到这里容易呼吁要包容,但我们不这么做,而是要把事情说清楚:如果你只看定妆照,于和伟54岁对41岁确实存在年龄差距;但如果你看四集于都河、遵义夜戏、看地图扶腰的场景,他瘦出来的颧骨反而成为了长征缺粮的象征,而非缺陷。

导演要靠形似来带动神似,观众要靠神似来证明形似,两者站在不同的频道上,批评的声音就不会停止。 雷佳音这边是太熟悉所以烦,于和伟这边则是太熟悉外加伟人锚定所以更烦,两者叠加在一起,即便是一部巨制也难以改变评论区的第一眼印象。 张译自己也明白这一点,领奖时表示要停下来沉淀,雷佳音在采访中也说小半年不接戏,播出的都是存货。然而,行业内流传着开机数量减少、长剧2025年第一季度开机量比几年前同季减少近一半的说法,熟脸演员更容易被继续使用。 如果不用熟脸演员,新人缺乏数据支撑;只用熟脸演员,老脸又会被骂熟。这个圈子比长征还要漫长。

《伟大的长征》前四集主要讲述了第五次反围剿和博古李德路线斗争,战场实拍、标语补丁都经过了考证,于和伟出场时间虽然不长,但每一场戏都表现出瘦削、皱眉、压抑的怒火。然而,只要弹幕上首先出现不像,后面的再神也容易被忽略。 唐国强当年用了24集电视剧才慢慢将唐国强能演毛泽东吗扭转为唐国强还能演别的吗?于和伟的这部60集全景剧,给弹幕的时间其实更足,只是现在的人刷视频并没有那份耐心。 因此,制作方重走长征三次、撰写3000万字剧本、实拍457天,而观众只需要截取一张照片、对比古月和唐国强,再加上一句于和伟演不像,两者之间缺少的那一点肯不肯看四集,比减重15斤还要难以弥补。 曹磊115斤、于和伟15斤、唐国强当年游泳节食追逐斯诺照片版瘦削的形象,三代演员都为饰演毛泽东付出了饿的代价,但观众评价的标准却一会儿看胖瘦,一会儿看口音,一会儿看是否带有刘备的影子,规则从无统一。

这就造成了演员越努力,越容易被挑剔细节:你减肥了说太干瘪,你不减肥说太富态;你学湖南话说是模仿秀,你说普通话说是没内味;你演情绪说是加戏,你演稳重说是面瘫。 伟人角色在中文剧里基本就是全员考官,于和伟只是不幸地被放置在了收视第一的显微镜下。 新华网报道开播一小时全网收视第一,口碑和收视同步爆发;《上观》在两集后指出,部分观众从像不像转变为信不信;四川台则报道弹幕后来看入了戏,称越看越像。 然而,那些开播两天就发布的差评不会自动删除,后来入戏的观众也不一定会回去修改第一条评论。

雷佳音那次3.2亿的阅读量,骂完窝囊系,他《长安的荔枝》《酱园弄》接着播出,观众又边骂边看;张译息影声明发布后,库存的《以法之名》照样播出。 熟脸演员并非演员赖着不走,而是项目、平台、奖项和观众都不信任新人,四股力量共同作用,谁减重15斤也难以抵挡这种结构性的问题。 于和伟在《伟大的长征》里没有模仿方言,没有模仿标准动作,在于都河的夜晚,他瘦削的身形、旧军装、沉默寡言,遥望远方,眼中噙满泪水,弹幕如果此时刷还是刘备,那不仅仅是演员的问题,也是角色问题,更是观看截图的人根本没有进入河岸风里的问题。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下一部再换王仁君、再换侯京健、再换一个全新的面孔,评论区也还是会充斥着同一套老相册逻辑。

一部纪念长征胜利90周年的戏,原本应该聊遵义会议的争论、泸定桥的艰苦、周恩来115斤的带病行军,结果热搜的一半都在争论于和伟的下巴;这样的热度既荒谬,又真实。 曹磊蓄须一年的辛苦、于和伟减重15斤的付出、唐国强当年游泳节食的努力,三代演员都在饿上下功夫,但观众评价的标准却一会儿看胖瘦、一会儿看口音、一会儿看有没有刘备的影子,规则从无统一过。 这就搞得演员越努力,越容易被挑剔细节:你减肥了说太干瘪,你不减肥说太富态;你学湖南话说是模仿秀,你说普通话说是没内味;你演情绪说是加戏,你演稳重说是面瘫。 伟人角色在中文剧里基本是全员考官,于和伟只不过被放在收视第一的显微镜下。 新华网报道开播一小时全网收视第一,口碑和收视同步爆;《上观》写两集后部分观众从像不像转信不信;四川台写弹幕后来看进去了说越看越像。 可开播两天那批差评不会自动删,后来入戏的人也不一定会回去改第一条评论。 雷佳音3.2亿阅读那次也是,骂完窝囊系,他《长安的荔枝》《酱园弄》接着播,观众又边骂边看;张译息影声明发了,库存《以法之名》照样上。 熟脸不是演员赖着不走,是项目、平台、奖项、观众不信任生脸,四股劲一起推,谁瘦15斤也扛不住这种结构。 于和伟在《伟大的长征》里不学方言、不抄标准动作,在于都河的夜晚,他瘦削的脸庞、旧军装、沉默寡言,望远方,眼中噙满泪水,走的是人的不是像;可评论区要的若只是老照片的复刻,他再减五斤也交不了差。 唐国强1996年被雍正的标签拖后腿,2026年于和伟被曹操、刘备和陈独秀的标签拖后脑勺,三十年过去了,伟人选角技术变好了,观众比照片的习惯却丝毫没有改变。 你说这叫不叫闹心?制作方重走长征之路三次,撰写70万字剧本,进行实拍爆破;骂人者只留一句脸不对;中间没有任何一方能够单独改变现状,演员无法改变熟脸资产,导演无法改变短视频的耐心,平台也无法改变招商的保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