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间法庭,承载了十七天来的争论与诘问。今天,风向似乎有些微妙地偏移,辩方不再执着于那七千多万的房产,取而代之的是一场围绕着信任的攻防战。证人席上的谭方骏,蔡天凤的现任丈夫,成为了这场风暴中的新焦点,也是开庭以来首个被拉入舆论漩涡的家属。

他那天出庭时,一枚婚戒稳稳地戴在手指上,衣着得体,说话语气沉稳而克制。然而,辩方律师抛出的问题,却像一把把锋利的刀,精准地刺向他与蔡天凤前夫邝港智之间的旧情。邝港智,此刻正坐在被告席上,承受着谋杀的指控,一个深陷罪名的丈夫,一个被指控的嫌疑人,本应彼此疏离,可如今却被庭审紧紧捆绑在一起。

这场戏要从三年前说起,那是二零二三年二月,当所有人都以为蔡天凤只是短暂离家出走的时候,噩耗已经悄然降临。她消失了,彻底消失了。报警,寻人,全城共鸣着对她的担忧和期盼,直到几个月后,在大埔的一间破旧村屋里,人们才发现了她的残缺遗骸,以及随之而来的层层调查。

二零二六年九月,香港高等法院正式拉开了这起案件的帷幕,一场旷日持久的审判被预告:四十五天。坐在被告席上的三名嫌疑人,分别是邝港智、邝球、邝港杰,一个前夫,一个前家翁,一个前夫的哥哥,三张面孔都写满了不认罪的字句,其中两人更是只承认了阻挠合法埋葬尸体这一项。为邝港智辩护的大律师安华晖,仿佛拥有时空穿梭的能力,他一开口,就把时间倒流回十几年之前,那些青涩的校园时光。

那一年,谭方骏还只是一个懵懂的少年,十二三岁,无意间结识了邝港智,两人成为了朋友。控辩双方都承认了这一点,这似乎是一个无害的开端。然而,安华晖并没有就此打住,他像一个精巧的木偶师,操纵着对话的走向,将谭方骏拉向更深处的漩涡,暗示他们之间的关系远不止普通朋友那么简单,甚至跨越了友谊的界限,触及了暧昧与渴望。

那几句话在庭上如同惊雷,瞬间引来了全场寂静。谭方骏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猛烈地反驳道:我绝对不同意!语气中没有丝毫的犹豫,只剩下强烈的抗拒。我读着这份庭审记录,心底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不是震惊,而是一种深深的替他难受。一个本该默默作证的人,却被逼迫着公开回忆青春中的秘密,证明自己与已故妻子的前夫之间毫无瓜葛,这本身就是一种荒谬。

要理解这场审讯的真正目的,就要先理清庭上正在进行的博弈。辩方已经不再执迷于房产和金钱,他们的目标转移到了证人的可信度上。在法律的套路里,只要能动摇法官对谭方骏的信任,他关于蔡天凤生前生活的证词便会失去价值。先以两人曾经的友谊作为铺垫,再悄无声息地添加一层阴暗的暗示,这种战术在法庭上屡见不鲜。

说到底,同学关系是真实存在的,旧情亦是真挚的。可那些关于暧昧和欲望的指责,却仅仅停留在律师的口中,没有一丝的证据支持。谭方骏那句我绝对不同意,之所以如此迅速而坚定,我觉得是因为他根本没料到自己会被问到这种问题。他不是案件的当事人,也不是被告,他只是一个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拉入这场漩涡的普通人。现在,他却被要求回答一个根本不应该由他来回答的问题。

这场审讯并非只有谭方骏一人承受,蔡天凤的母亲张燕花,作为控方首位证人,也曾经历过漫长的盘问。她讲述着女儿与邝家之间的往事,而辩方则仔细地捕捉着她口供中的前后矛盾。一个失去女儿的母亲,在庭上被质疑记忆力,与一个失去妻子的男人被质疑感情,命运总是喜欢开一些残酷的玩笑。

我更关注他第一次作证时,那些娓娓道来的细节,那才是这段关系真正的起源。他回忆道,他和蔡天凤相识于二零一三年底到二零一四年初,而牵线搭桥的,正是邝港智。两人在香港读书时结识,交情一直不错。那时的蔡天凤,已经嫁给了邝港智,两人居住在黄埔花园。

然而,随后发生的事情彻底改变了这段关系。邝港智突然失踪,杳无音信,谭方骏表示完全不知情。自那以后,他便失去了邝港智的联系,直到二零二二年才再次相遇。在过去的几年里,谭方骏陪伴着蔡天凤,一起出入,一起照顾孩子,感情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悄然滋生。二零一五年十二月八日,他们正式开始交往,仅仅一个月后,两人便决定携手共度一生。二零一六年,蔡天凤生下了他们的女儿,一家人搬到了曼克顿山。而蔡天凤与邝港智的两个孩子,则留在了海逸豪园,由她独自照顾。

说到这里,谭方骏特意补充了一句,说他直到今天还在照顾那两个孩子。这句话深深地触动了我,一个男人替前妻的前夫养育着孩子,甚至在人逝后仍然承担着这份责任,这本身就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责任和担当。如今,他却要面对着别人暗示他与前夫有不当关系的指责,这实在令人感到荒诞不经。更令人心碎的是,他脖子上佩戴的婚戒在镜头下清晰可见,它象征着他对妻子的忠诚,却与那句否定的回答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让这场审讯更加显得虚无缥缈。 他用最笨拙的方式表达着自己的忠诚,婚戒佩戴在手指上,却不得不面对无休止的感情追问。当然,我也要承认,辩方律师的做法虽然令人不适,但在法律框架内并没有逾越雷池。审讯本身就是一场博弈,控辩双方各执己见,从每一个细小的缝隙中寻找对方的破绽。否认谋杀罪是辩方坚守的底线,也是他们不可退让的阵地。为了捍卫这个阵地,辩方将矛头从物证转移到人证上,这是一种常见的策略。

然而,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无法再收回,它们会伤害到不只是证人的尊严,也会波及到更多无辜的人。蔡天凤那两个孩子还小,前夫那边的孩子也尚未成年,这些言语终将飘到他们的耳中,一个本就破碎的家,还要在公众的视野中被反复翻检,这才是让我最无法接受的。我觉得,所有人都应该关注的是案件的核心,而不是那些琐碎的细节。

蔡天凤在二零二三年二月失踪,再也没有回来。三名被告的罪责需要等待法院的判决,案子还在审理中,谁有罪谁无罪,最终由法律来裁决。但无论判决结果如何,一个年轻的生命已经永远消失,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至于谭方骏和邝港智之间的关系,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仅仅是辩方律师口中的一种说法。

我更愿意相信那个戴着婚戒出庭的男人,而不是那些为了赢得官司而编造的谎言。庭审上的那些唇枪舌剑,最终不过是一场人性的博弈,而那个躺在案件中的女人,却再也无法开口为自己辩护。一个已经离世三年的人,围绕着她的争夺还在继续,房子被争夺,孩子也被争夺。我写下这些文字,不是为了观看一场豪门恩怨的闹剧,而是为了那个再也无法发声的人,说一句真诚的话。

她活着的时候尽了母亲的责任,照顾孩子,维系两个家庭,甚至在离去之前,还要被拿感情来开刀。到头来,真正应该被追问的人仍然坐在被告席上,而那些替她善后的人,却反倒先被审了一遍。这就是我看完这场庭审后最真实的心情,一种难以排遣的憋屈,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心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