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黑夜点燃》:要不是孙杰说出真相!陈善都不知道陈英一直“忍辱负重”(《把黑夜点燃》齐墨) szthrk.cn

陈善出狱那天,没人来接。

他提前溜了,还拐去副食店买了小孩穿的小皮鞋、一包水果糖。

等他站到姐家门口,才听见邻居说:陈英那孩子,早没保住。

而开门给他倒水的男人,是齐墨。

牢里那三年,陈善不是真想死。

他用自残换探视名额,就为见陈英一面。

隔着玻璃,话都到嗓子眼了——

马一鸣临死前那句“齐墨在爆炸现场待过”,他本来想直接甩出来。

可一看陈英肚子微微鼓着,他闭嘴了。

最后只挤了两个字:小心。

陈英没接话,手指捏了捏衣角。

她看懂了。

孙杰是在号子里把底抖干净的。

这人之前跟万阳吃回扣,法兰片换料、供应科走账,他经手过。

万阳跳楼后,孙杰没再硬撑,跟陈善和解,算是还债。

“你妈张文英不是单纯顶包,是有人拿东西拿捏她。 ”

“齐墨那小子,早不是啥好徒弟。 ”

陈善当时没吭声,回去把拳头攥紫了。

他之前还以为仇就是万阳。

现在才知道,万阳死了,刀还没收。

2000年陈善放出来,家里还贴着三年前齐墨和陈英的表彰报道。

他没等姐姐来接,也没去厂里闹。

先去老房子转了一圈,又约了耿剑。

干爹还是那副热心肠:“你刚出来,别瞎查,安稳过点日子。 ”

陈善笑着点头,心里已经凉了半截。

——真没鬼的人,不会一进陈家老屋就绕开张文英那间卧室。

耿剑的心虚是演不掉的。

陈福死在1997年“七一三”管道爆炸,法兰片从合金钢换成碳钢。

张文英被架着去顶设计责任,没俩月人在家上吊。

耿剑去烧香那场戏,镜头扫过去:

他眼神往卧室一瞟,立马缩回来;

遗像前手抖,香灰掉袖口都没察觉;

后来陈善故意在厨房杀鱼,耿剑站旁边,刀都不敢接,说“你们来你们来”。

张国强那点微表情太脏了——

嘴角抽一下,眼神闪一下,像怕张文英真从里屋走出来。

陈善就站在门槛上看着他:“干爹,你连鱼都不敢杀,那天晚上你咋敢进门?”

耿剑笑僵了:“瞎说什么。 ”

陈英这边更疼。

她不是看不出齐墨。

她是太看得出。

齐墨是张文英徒弟,图纸门清;万阳倒台那波,他递材料、领调查组、拒设计室主任,转头改制挂牌坐董事长;

陈善刚摸近线索就出车祸,一鸣死,陈善替罪坐三年。

陈英在档案室翻了三年账,哪张调拨单有齐墨签字,她比会计本人清楚。

可她嫁了。

不是糊涂,是没法不嫁。

陈善在牢里那三年,齐墨是“姐夫”,也是能随时把弟弟再送进去的人。

后来陈善找上门,当着齐墨面怼:

“我爸那回阀门是谁动的? 你在现场干嘛? ”

陈英立马截话:“陈善你够了啊,别到我家发疯。 ”

还补刀:“齐墨是我丈夫,你再闹咱姐弟以后别往来。 ”

外人看是姐弟翻脸。

齐墨看是老婆护夫。

可陈英说那几句狠话时,手背青筋都起来了。

她不是信齐墨。

她是怕陈善再多说一句,今晚就回不了家。

流产那段没明拍,但细节全漏了。

陈英后来腰总是绷着,坐久了扶一下小腹;

陈善拎来的小孩皮鞋,她收进柜子最底层,没给齐墨看;

花圈那场戏更狠——

陈善在外头开个小公司,陈英直接拎花圈去开业现场。

“拿钱走人,别在雾港晃。 ”

“你坐过牢,别扯我公司名声。 ”

钱塞过去,十二万,陈福的抚恤金。

顺手把腕上那块表换回旧的——善爸善妈早年送的那块。

齐墨没注意。

耿剑没注意。

陈善看到了。

那是她能递出来的唯一一句:我没站过去。

耿剑还想着撮合姐弟和好。

“善儿进公司呗,跑跑腿也行。 ”

陈英当场否了:“不行,他脾气冲,嘴不严,影响齐墨。 ”

其实她怕的是另一层——

陈善一进体系,齐墨就能把他安到抢修队、调度室、随便哪次出事现场。

上次是车祸。

下次就是“生产事故”。

所以她赶。

赶得越难听,陈善越安全。

陈善也没再拽着姐姐站队。

他接了钱,走人。

转头去老仓库翻父亲的蓝皮工作笔记,哪天换阀、哪根管子动料,都写着;

又去问孙杰要了当年供应科流水;

再跑到“七一三”旧址刨残渣,比对法兰片螺纹。

齐墨那边不动声色,还笑着跟陈英说:“你弟就是年轻气盛,随他去。 ”

陈英低头盛饭:“别理他。 ”

她筷子尖抖了一下。

陈家老房子那场戏,耿剑是真坐不住。

陈善故意留他吃饭,端鱼上桌。

耿剑筷子碰了碰鱼眼,放下:“我牙不行,你们吃。”

陈善笑:“干爹以前在厂里杀鱼利索得很。 ”

耿剑没接,转头看张文英卧室门——门半掩,遗像布遮着。

他喉结动了动,说“我去外头抽根烟”。

陈善跟出去,也没逼问。

就丢一句:

“我妈死前那晚,有人来过吧? 不是万阳。 ”

耿剑烟头烫着手背,嘶一声。

没承认,也没否认。

现在局面就这么拧:

陈英身边睡着齐墨——爆炸现场出现过、图纸门清、万阳倒了他接盘;

陈善身边立着耿剑——干爹、前设计院、万阳倒台受益方、进陈家老屋不敢看遗像;

姐弟俩一个装冷,一个装野。

陈英当众骂弟弟,是给齐墨听的;

陈善提前出狱不接头,是怕姐姐露破绽;

耿剑越劝“别查”,陈善越确定他怕查;

齐墨越笑,陈英越把账本往最深抽屉锁。

孙杰那句“补偿”,不是白给的。

他说完张文英的事,还教陈善练身体:

“你这身板冲进去,人家一根手指头就能按死你。 ”

陈善后来每天早上绑沙袋跑江堤。

不喊冤,不骂街。

他现在明白——

当年撞万阳那是送命;

真要掰回来,得等法兰片对上号、签字对上人、现场那顶蓝安全帽对上脸。

陈英最后跟齐墨说的是:

“陈善就是个浑的,别跟他一般见识。 ”

齐墨摸她头发:“有我在,没人动你弟。 ”

陈英笑了一下,转头去厨房刷碗。

水龙头开着。

她对着下水口,唇形动了动,没出声。

像是重复当年探监玻璃那头,陈善说的那俩字: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