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屏幕微光下,我看到一个令人心碎的画面。一个女人,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自称是刘欢的妻子卢璐,哽咽着说出了那句老刘他走了。泪眼迷蒙,神情哀伤,仿佛在经历着巨大的悲痛。然而,就在我试图沉浸在对这位逝去音乐大师的哀思时,镜头突然切换,我猝不及防地被一个大胆的商业广告击中。一个AI合成的女性声音,面带微笑地推荐着一款名为黄精五黑粉的产品,声称自己也在服用,并殷切地嘱咐着观众尽快下单。这种突兀的转折,像一盆冷水浇在头上,瞬间将我从缅怀的氛围中拉回现实,也让我对这背后的操纵感到深深的不安。 2026年9月25日,乐坛失去了一颗璀璨的星——音乐家刘欢因病在上海与世长辞,享年63岁。然而,仅仅过了不到半个月,网络上就涌现出了一批令人毛骨悚然的家属形象——除了那个号称是卢璐的账号,还有个自称是刘欢儿子的账号,还带着指向性极强的短链接。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这个视频获得了数万的点赞和上万的转发,评论区里充斥着对卢璐的安慰。然而,真相却如同一场惊天噩梦,卢璐早在9月30日就已在社交媒体上发文澄清,明确表示那些关于刘欢离世传闻和后事图片都是彻头彻尾的谣言,并强调他们夫妇从未在任何社交媒体平台上留下过任何痕迹。这不仅仅是一场虚假的悼念,更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更讽刺的是,刘欢和卢璐只有一个女儿,根本不存在儿子。这些醒目的声明,却仿佛石沉大海,那些冒充者的账号依然嚣张地挂着商品链接,继续着它们的表演。而刘欢一家并非孤例,类似的欺骗行为在网络上层出不穷。10月18日凌晨3点,演员吴越在微博上用一段充满愤怒的文字,直接点名了一个名为花姐美肤日记的视频号,控诉对方肆意滥用AI技术进行诈骗,并质问道:这位花姐,你到底骗了多少人的钱,请如数奉还! 吴越发布的视频中,一个几乎与她一模一样的吴越带着自信的笑容,拎着一款精华液,声称这个产品不是他们找我,是我主动找到他们的,孕妇妈妈都能用。同样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同一个账号的页面上,还赫然出现了奥运冠军邓亚萍的仿身,文案的结构、出镜的方式,竟然惊人地一致,仿佛出自同一模板。进一步追踪,发现这个账号的目的地,竟是一家名为IRY护肤的店铺,那支被代言的精华液,定价70元,近30天内竟然狂卖了超过7000单!吴越的怒斥之后,这个账号仓促地改名,最终在仅仅一天之后就被平台永久封禁,所有内容也被清空,仿佛从未存在过。

吴越绝非第一个被AI绑架去推销的名人。演员温峥嵘曾出现在多个直播间,她巧妙地利用一句质问——你是温峥嵘,那我是谁?——来揭穿这些仿冒者的虚假身份,结果却遭到对方的无情拉黑禁言。仅仅一天之内,她就集中举报了50个冒充账号。同样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奥运冠军全红婵的声音也被AI克隆,用来推销土鸡蛋,一条视频的点赞量高达1.1万,而商品链接显示竟然售出了4.7万件,而全红婵本人从未参与过任何形式的代言。 这已经形成了一条分工明确的灰色产业链。从搜集公开活动画面和声音,到利用AI技术合成一张栩栩如生的会说话的脸,再到添加商品链接、精准投放、收取佣金,每个环节都有人负责。声音克隆的门槛已低到令人发指,只需几十元就能轻松完成。

央视网的评论,如同重锤敲击,指出了问题的本质。AI换脸换声的工具唾手可得,仿冒账号批量制造,将技术中立的说法抛诸脑后。更令人不齿的是,平台客服的回应,更是赤裸裸的推卸责任:只有权利人或其家人举报,平台才会介入处理,否则一切置之不理。商家将责任归咎于平台,平台又将责任推卸给权利人,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甩锅闭环,让受害者陷入绝望。 官媒的下场,并非空穴来风。央视网、北京日报、光明网等媒体纷纷发声,深刻剖析了问题的根源。一方面,AI仿冒触碰了名人肖像权和姓名权的底线;另一方面,通过虚构不存在的亲自推荐来误导消费者下单,更是构成了消费欺诈,甚至可能触犯刑事诈骗的法律红线。法律条文虽然清晰,但骗局却在算法的缝隙中不断滋生。

监管部门也并非毫无行动。网信部门启动了清朗专项行动,重点整治AI合成虚假音视频假冒公众人物营销带货的乱象,处置了16万条侵权内容,并清除了1.1万个侵权账号。到了9月底,中央网信办又在全国范围部署开展为期两个月的清朗·整治短视频虚假人设乱象专项行动。然而,这些努力似乎杯水车薪,那些冒充卢璐的账号和花姐美肤日记依然在专项行动之后死灰复燃。 封禁一个花姐美肤日记或许只需要一天,但同一个页面上能同时出现演员和奥运冠军的AI替身,背后却隐藏着一套可以反复利用的模板。那个仓促改名的举动,暴露了造假者内心的真实想法:他们知道自己在犯罪,却只是在赌博名人不会追究。一个靠AI生成的明星推荐可以挂着商品链接,而真人则要奋力证明自己从未推荐过,甚至需要半夜爬起来发布微博。一个花姐消失了,但换一个账号、换一张脸、换一瓶产品,恶行依然能够完美复现。这场数字时代的骗局,仍在持续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