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弃女的悔恨(民间故事弃婴结局) szthrk.cn

古都城外坐落着一处安宁小村落,名叫静禾里。此地住户不多,平日里鸡犬相闻,日子安稳恬静。村里有个务农汉子,唤作岑嵩,身材高大结实,面颊饱经日晒耕耘,刻下一道道深浅纹路。

岑嵩身子硬朗,心里却守着陈年旧理,一心惦记接续家门香火。在他心中,唯有男孩方能撑住门户,传承宗族。女孩子长大终究要远嫁他乡,算不得自家人。

岑嵩的妻子苏婉性情柔和,待人温厚。二人成婚许久,平日相处还算和睦。这一年,苏婉怀上身孕,喜讯传来,岑嵩欢喜得彻夜难眠,日日畅想孩儿绕膝的光景。

腹中胎儿一天天长大,岑嵩心里越发焦灼。他前后登门请来五位卜算先生,每次都恭敬迎入屋内,沏上热茶,急着打探腹中孩儿究竟是男是女。

岑嵩暗自盘算,若是男孩,便是祖上庇佑。等孩子降生,便送进学堂读书,求取功名光耀门楣。倘若是女孩,只会白白消耗口粮,不如寻草药打掉,省得日后费心。

巧的是,五位卜者说辞全然一致,全都笃定苏婉腹中怀的是男婴。岑嵩听罢喜上眉梢,笑意藏都藏不住,四处寻访学识出众的私塾先生,早早谋划孩子读书事宜。

可世事难料,造化总爱捉弄凡人。待到苏婉临盆那日,屋外晴空明媚,产房之内却紧绷不已。一声清亮啼哭响起,婴儿落地,稳婆抱出孩子,告知岑嵩生下的是个姑娘。

岑嵩脸上的欢喜瞬间凝固,满腔憧憬转瞬消散,只剩满心失落与冷淡。他独坐院中,不停抽着旱烟,眉头紧紧锁起,默默盘算着处置这女婴的法子。

卧榻之上,苏婉抱着白净柔嫩的小女婴,心底满是疼爱。瞥见岑嵩这般神色,她心头沉甸甸的,生出无尽担忧,不知往后母女二人该如何度日。

满月刚过,岑嵩冷着脸走进卧房,对着苏婉开口,说已经寻好了收养人家,要把这女娃娃送出去。苏婉一听,眼眶立刻泛红,紧紧搂住襁褓,万般不舍。

苏婉含泪质问,这般乖巧可爱的孩儿,他怎能狠心送人。这是她心头珍宝,实在割舍不下。岑嵩面色强硬,搬出乡间老话,认定女子长大无法赡养双亲。

岑嵩直言,邻里各家的女儿出嫁之后便归属别家,养育女儿没有半点益处。倘若苏婉不肯割舍,便抱着孩子离开宅院,不要再留在这处屋子里。

苏婉望着眼前薄情的夫君,满心悲凉无奈。昔日二人患难相伴,如今对方这般冷酷绝情。她紧紧抱着襁褓,泪水不停滚落,却拗不过岑嵩强硬的决定。

万般为难之下,苏婉只能含泪抱着幼女,离开这个曾经寄托无数期盼的家。行走在乡间小道,看着怀中熟睡的孩儿,她暗暗立誓,定要将女儿培育得不输男子。

她给女儿取名岑昭,盼她冲破世俗偏见,闯出属于自己的前路。为避免女儿再受旁人冷眼,哪怕一路乞讨度日,苏婉也打定主意,不再另寻伴侣。

母女二人风餐露宿,四处漂泊,日子过得清苦难熬。好在彼此相依相伴,苦寒生活之中,尚有一丝暖意。她们的遭遇很快就在附近村落之中传开了。

当地有两位富户听闻母女处境,主动前来帮扶。第一位是张姓乡绅,他家中刚添幼子,急需乳母,许诺每月供给一担谷粮,邀苏婉上门做工。

苏婉细细思量,若是应下这份差事,自己的奶水就要喂养别家男童,自家女儿便缺少哺养。就算粮饷加倍,她也不愿委屈女儿,便婉言谢绝了张乡绅的邀约。

之后王姓乡绅登门,诚恳邀约苏婉入府操持家务。待到岑昭年岁足够,还能进入乡绅开办的蒙学读书,每月酬劳虽只有一斗米,却能安稳栖身。

苏婉反复权衡,粮米虽微薄,但读书识字的机会千金难求。她咬下牙关,应下这份差事,承诺定会勤恳做事,不负乡绅的一番善意。

时光缓缓流转,岁月匆匆而过。苏婉在王家府邸辛勤劳作,洗衣烧饭,清扫庭院,各样琐事打理得妥帖周到。一晃六年过去,积攒了六斗粮饷之时,岑昭也年满六岁。

王乡绅信守当初约定,送岑昭前往蒙学跟随先生读书。一日授课,教书先生出题考验一众孩童:池塘里面游着三条鱼,一条死去,池内还剩下几条?

王家少爷率先抢答,直言剩下两条,死鱼已经不算在内。岑昭高声出言,称池内依旧还有三条鱼。先生心生好奇,询问岑昭这般作答的缘由。

岑昭眨着双眼,条理清晰地解释,死去的鱼并未捞出池塘,依旧留在水里,所以总数不曾变化。教书先生大为震惊,教书二十余年,从未听过这般周全答复。

先生连连惊叹,称赞这小姑娘心思机敏,天赋过人。岑昭并非天降仙童,只是一心渴求学识。《三字经》《百家姓》与各类典籍,她日夜苦读,很快便能熟记背诵。

尤其丹青一道,岑昭天赋格外出众,落笔之物栩栩如生。笔下花草鲜活明艳,描摹猛虎威风凛然。村里的土狗见到她画中的猛虎,吓得躲在角落不停吠叫。

等到十二岁,岑昭画作渐渐闻名远近,不少乡邻愿意出钱收购。她不停作画售卖,所得银钱足够母女温饱,日积月累,慢慢攒下一笔积蓄。

再过数年,母女二人依靠积蓄,建起一座宽敞亮堂的大屋,总算拥有安稳居所。另一边,岑嵩赶走妻女之后,一心打算再娶,盼着能生下男孩延续香火。

可媒婆皆知他性情急躁刻薄,不愿为他牵线。附近女子听闻他狠心抛弃妻女之事,全都避而远之,无人愿意嫁给他。年复一年,岑嵩心愿始终落空。

眼见家业无人继承,岑嵩慢慢消沉颓废,开始变卖田地家产。拿到银钱便吃喝挥霍,不再下地耕耘,整日游荡村落,饮酒赌博,渐渐被乡亲疏远。

等到田宅财物尽数变卖一空,岑嵩身无分文,又没有傍身手艺。最后只能背上渔鼓,走街串巷弹唱小曲乞讨,靠着旁人施舍残羹剩饭勉强活命。

一日,岑嵩敲着渔鼓沿路乞讨,走到王家宅院门前。苏婉一眼认出他,过往伤心往事涌上心头,她扭过头,不愿和岑嵩搭话,任由他站在门外。

岑嵩厚着脸皮等候许久,见苏婉始终不理睬,只能垂头丧气转身离开。第二日,岑嵩再度登门,苏婉忍不住说出几句气话,数落他当年绝情的所作所为。

话说出口之后,苏婉依旧不愿与他交谈,岑嵩无可奈何,只能再次离去。楼上作画的岑昭听见母亲说话,心中满是疑惑,往日乞讨之人上门,母亲向来会接济。

岑昭再三询问缘由,苏婉才把当年所有始末,一五一十讲给女儿听。听完往事,岑昭拉住母亲的手,柔声劝说,岑嵩昔日有错,但如今或许心生悔意。

岑昭说道,若是一直置之不理,也不妥当。纵使过往伤痛难消,若无岑嵩,世间便没有自己。应当放下旧日怨怼,她打算出门把岑嵩请进家门。

苏婉静静思索片刻,觉得女儿所言有理,便没有出言阻拦。岑昭快步追上前去,清脆唤了一声爹爹。岑嵩听见呼喊,身躯猛地一颤,缓缓回过头来。

他望着亭亭玉立的女儿,满心愧疚难言。岑昭和气邀约,请他回家吃饭沐浴,换上干净衣衫,留下来一同生活,往日纠葛就此放下,依旧是一家人。

岑嵩满脸羞惭,眼眶蓄满泪水,哽咽诉说。他坦言并非前来攀附富贵,当年对妻女太过狠心,如今乞讨度日,都是自己犯下过错该受的报应。

他恳请岑昭,将自己的过错,还有母女二人艰辛谋生、争口气的经历,编成渔鼓弹唱词曲。连曲目名字都想好,唤作《沙筑残墙篇》,用来警醒世间众人。

岑昭笑着应下,答应帮他编撰曲词,先请他进门歇息用饭,再细细商议文字。走入屋内,岑昭不见母亲身影,呼唤几声也无人应答,猜想母亲一时难以释怀。

岑昭便亲自下厨生火,淘米煮饭,翻炒菜肴。不多时,饭菜香气满溢。她礼貌请岑嵩上桌用餐,随后上楼伏案,专心撰写渔鼓唱词。

待岑嵩用完餐食,记述全部过往故事的曲文已然写完。岑昭诵读一遍,岑嵩听完连连称赞,文字将自己愚昧过失,母女二人万般辛苦尽数写得明白。

岑昭再三挽留岑嵩在家安居,岑嵩却婉言推辞。他独自踏出大门,继续奔走各个村镇,弹唱这篇满含悔悟的《沙筑残墙篇》,以亲身经历劝诫世人。

他提醒路人莫被陈旧观念蒙蔽双眼,好好珍惜身边亲人,不要等到失去之后才心生悔恨。自此之后,乡间常常能听见渔鼓声响,诉说这段引人深思的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