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大的长征:娄山关这场仗,王家烈想拖三天,彭雪枫只赌了五分钟,于和伟的悲壮根本不是演出来的,是饿出来的!(伟大的长征湘江战役是哪一集) szthrk.cn

于和伟饰演毛主席的定妆照一出,我与评论区的大多数人一样,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不像。 五十四岁去演绎四十一岁的领袖,这份账无需他人指点,算起来也合情合理。 弹幕上刷屏式的出戏评价,我当时并未觉得有任何问题。 但后来,我反复回看,一个镜头却深深地印在了脑海里。 他从椅子上站起,手掌先压在桌面上,借着那股力量,才使腰部跟着抬起。 这一瞬间极短,短暂到你在快速浏览手机时很可能根本不会察觉。 我特地查阅了相关资料,了解到于和伟从史料中发现了一个细节:长征时期,毛主席久坐之后常会腰痛,起身时需要扶案。

这一发现让我在脑海中盘旋的那些关于颧骨角度、下巴轮廓的细致对比,突然显得有些黯淡无力。 我承认,最初我问的问题问错了。像不像是一个关于结果的考量,而于和伟所做的事情,是在回应一个关于过程的问题。 他减掉了十五斤体重,那不是用化妆技巧营造出的瘦削感,而是真真切切地挨饿出来的;军装领子松垮地垂挂,脸颊凹陷下去。 你细看他审视地图时手指的顿一滞,那并非设计好的领袖气魄,更像是一位耗尽心神的人,竭力支撑着。 这便引出了一个我长久以来未能参透的疑惑。 脑海中那个标准毛主席形象,通常是运筹帷幄、挥斥方遒,站立时笔直挺拔。 但在长征路上,那个真实的个体究竟经历了怎样的状态? 湘江战役之后,部队从八万余人锐减至三万,一位决策者,他的身体又如何能笔直如松? 于和伟所演绎的,并非那个结果,而是那个过程——一个身处绝境,仍在做出抉择的人,身体已经开始下沉,但精神却不能停歇。

因此,当我在重温娄山关那段吟诵诗词的场景时,感受截然不同。 若没有此前那个扶桌子的举动,没有手指在地图上停顿的细节,娄山关上的悲壮会显得突兀,像是无缘无故地冒出来的抒情。 然而,有了那些铺垫,当你再次看到他压低声音,吟诵着苍山如海,残阳如血,你便会明白那并非胜利后的感慨。 那是一位身心俱疲的人,在确认一件事情,这些付出到底换来了什么。 然后,我的注意力转向了娄山关本身。 我曾一直将这场战役理解为一场艰苦卓绝的战斗,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理解过于含糊。 它的真实处境是,红军北渡长江的道路被堵塞,川军和滇军正在合力围剿,如果不能趁着黔北空虚时杀回去,红军将面临第二次湘江战役。 娄山关并非可以选择打还是不打的关卡,而是遵义北面仅存的一扇未关闭的大门,门后是遵义,门前是追兵。 关门人是王家烈。

说到王家烈,我特别想深入探讨一下这个人。 贵州军阀,手下士兵被称为双枪兵,除了步枪,还配备着一杆烟枪。 听起来像一个笑话吗? 但换个角度思考,一位已经被红军吓破了胆的人,明知这场战斗输定了,便倾尽家产,让精锐部队死守险关,向6团团长下达了坚守三天的死命令,等待中央军吴奇伟部从贵阳北上前来增援。 王家烈的心理活动其实可以很好地进行推演。 他并非指望能够赢得胜利,他期望的是拖延。 娄山关的地形,正面进攻无异于将人丢到石堆上,拖延三天,红军就会再次陷入包围圈。 这个计策并非天方夜谭,在一般的攻坚战中,三天时间丢掉一个险要的关口,并不可耻。 但红军并没有给他三天的时间。

彭雪枫所做的事情,我越想越觉得关键不在于勇敢,而在于他将正面和背面巧妙地拆解开来。 正面佯攻,将敌人钉死在关口的工事中,真正的杀招是攀悬崖,绕到点金山后面。 这种战术选择的背后,隐藏着一个冷酷的判断:娄山关的险是双向的。 对于向上的进攻者来说,是绝路;对于守关者来说,他也默认了后面是悬崖,无人能够攀上。 彭雪枫赌的就是这个默认。 历史记载中有一个细节,我反复研读了很久:攀崖部队提前五分钟抢占制高点。 五分钟! 并非五小时,也非五天。 我在思忖,如果在那些五分钟里,守军早五分钟察觉到悬崖上有人,或者攀崖的战士在某个石缝中多卡了三分钟,整个战术链条就会彻底断裂。 娄山关的神,不在宏大的战略图景之上,而在于几个具体的人的指尖与脚趾。 这也正是我观看剧版娄山关时,感到最为不适,但同时也最为心服的理由。 它没有将攀崖描绘成一种壮举的展示,而是将其还原成一种充满身体不确定性的场景。 看着那些人在崖壁上苦苦寻找着支点,荆棘刺入肌肤,脑海中涌现的不是他们真勇敢,而是这玩意儿真的会掉下去。

说回到身体,我不得不将话题扯回剧组所做的事情上。 我曾一度认为实景拍摄只是一个宣传辞令,直到看到一组数据:四百五十七天,七百多个场景,三万余件道具,三万余件服装,四万多人次的群众演员参与。 曹磊饰演周恩来,蓄须整整一年,身高一米八几的他将体重压至一百一十五斤,靠嚼蚕豆来维持。 遵义会议那场戏,在仅有二十七平方米的屋子里,二十个人挤在一起拍摄了整整三天,只有火盆和煤油灯提供照明。 我最初觉得这些数字与娄山关的悬崖戏是两件截然不同的事情,后来才明白,它们实则是同一件事的不同侧面。 悬崖实景拍摄是这种方法论的巅峰,它将危险直接推向了演员的身体。 然而,那些炊事班先找水,卫生员先翻伤员的战后细节,才是这种方法论的底色。 一场战斗结束,没有人站在山顶欢呼,因为活着的人还有新的任务要完成。 真实的战争,并非由高潮来定义,而是由高潮之后那些沉默的、功能性的动作所定义。

这就引出我特别想与人争论的观点:娄山关戏的感染力,根本不是悲壮美学的胜利,而是肉身证据的胜利。 如果攀崖是棚内利用绿幕拍摄的,如果于和伟的脸是靠化妆画瘦的,如果遵义会议是在宽敞的摄影棚里演出的,那么娄山关上那句残阳如血的重量就会减半。 这并非是因为台词写得不好,而是因为身体没有提供可信的证据。 最后,我想谈谈一个我完全没有预料到的现象。 年轻人观看这部剧,并非被强制观看。 弹幕上出现这样一句话:原来课本上那行字,是这么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第十七集遵义会议播出时,年轻观众刷屏:前排,打卡、同志们准时参会,有人晒笔记,有人反复拖动进度条聆听发言。 我盯着这条反馈反复思索。 课本上生死攸关的转折点这七个字,我们曾经背诵、考试、遗忘。 但当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坐在屏幕前,弹幕上飘过一句全体起立,把实事求是打在公屏上时,那七个字突然变成了一个他可以亲身参与的现场。

这件事微妙之处在于:它没有要求年轻人们感动,而是给予了他们一个可以深入探索的空间。 娄山关的悬崖、二十七平方米的会议室、于和伟扶桌子的那个小停顿,这些都共同构成了一种邀请,你不是在观看一段已经尘封的历史,而是在观看一群人在命运未卜的情况下,如何运筹帷幄,将手中的牌打出好戏。 于和伟的女儿看完剧后,给他打分99分,扣掉一分是怕他骄傲。 这个细节比任何收视率数据都更能证明这部剧的成功。 不过,有一件事我至今未能参透,姑且抛砖引玉,供大家讨论。

我们说于和伟演得好,到底是在赞扬他像毛主席,还是在赞扬他不似我们脑海中那个被反复塑造过的毛主席? 如果像的标准是唐国强、古月留下的轮廓,那么于和伟的扶桌子、手指停顿、压低声音念词,都在有意地偏离那个轮廓。 但如果像的标准换成一个更为残酷的东西——那个在娄山关下身体已经濒临极限,却仍需做出决定的个体,那么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向那个标准靠拢。 问题在于,当我们观看这类作品时,到底是想要一个让人安心的形象,还是一个令人不安的人? 娄山关的残阳不会给出答案。 但那个扶桌子的动作,我反正是忘不掉了。 #热爆趣创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