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一号，香港何文田加多利山的一间公寓，蔡天凤正带着一群陌生女子看房子。她耐心地讲解着采光如何优秀，装修细节的精致，竭力推销着这套房子的优势。这幕场景后来被呈现在法庭之上，她母亲张燕花只是匆匆瞥了一眼，便掩面痛哭，哀求庭审人员立刻停止播放。从那一天起，她便再未踏进家门一步。当时她二十八岁，肩负着四个孩子的责任，其中两个是与前夫所生。三年多已过去，这起案件被无数次地报道，从村屋到汤煲，从电锯到谋杀细节，似乎所有的角度都已被挖掘透彻。然而，很少有人真正深思过，一套房子的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的账本。
然而，在第24天的庭审现场，三个地产经纪人被请到证人席，他们讲述的，并非关于碎尸的骇人听闻，而是更早之前，这套房子是如何被挂名的，谁操纵着资金流动，谁在关键时刻签下了字。
说实话，这些细节比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碎尸部分，更令人不寒而栗。如果要追溯这套房子的来龙去脉，必须回到四年前，二零一九年。当时，她以六千零六十万的价格购入了何文田加多利山这处公寓。全款，两张支票，两张银行本票，数额恰好相符。
令人费解的是，房本上赫然写着前夫的父亲邝球的名字，一位退休在家的人。为了节省高达三百零九万的印花税，她选择了这种方式。三年后，庭审中又浮出另一笔账目：这笔交易的佣金高达成交价的百分之十三点五，总额超过八百万，其中六百九十七万二千七百元被标注为置业贺礼，收款人正是邝球。经纪人黄德昇在法庭上证实了这笔款项的流向。算来算去，出资者却拿不到房本，而房本的持有者，却从这笔交易中获得了近七百万的回报。
她掏出了全部的资金，可房本上却没有任何她的名字。因此，她后来的卖房行为，从一开始就充满了诡异。她必须先找到一套并非属于自己的房子的买家，然后又必须得到房主邝球的签字认可。真正开始出售，是二零二二年十一月七号，她通过微信联系上了地产经纪留少郎，开门见山地询问对方的公司信息，并表达了出售房产的意愿。她开出了七千五百万的天价，并详细描述了房子的优势：一千八百多平方英尺，四间卧室，两个套房，四个卫生间，甚至还装有一面爱马仕主题的墙壁，装修费用高达六百万。留少郎在庭上回忆说，七千五的价格略高于市场价，但考虑到疫情期间楼市的低迷，他还是同意接手，并在第二天早上十点四十将房产信息发布出去，她仅用了十二分钟便完成了签约。
一个月后，她主动降低了价格，从七千五百万降到了六千七百万。仅仅两天之后，她又将佣金比例从百分之一提升到了百分之一点五，没有任何人施压，这是她自愿提出的举动。一个急于脱手的卖家，才会做出如此妥协。更令人不安的是，她要求留少郎将房产信息上的卖方名字改为自己的。留少郎询问委托书，她信誓旦旦地表示已经准备好，是由律师楼提供的电子副本，但最终却迟迟未能发到戴伟奥手中。尽管留少郎在审讯中承认了这一点，但委托书的问题尚待解决，真正困住她的，却是另一张纸——业主本人签署的授权书。这份授权书的签署过程，耗费了整整六个月的时间。
二零二二年六月，她与现任丈夫谭方骏一同前往，试图说服邝球签署授权书，却遭到拒绝。更令人不寒而栗的是，据张燕花在庭上的证词，邝球当时撂下了一句威胁：卖楼就杀死你。九月，张燕花亲自打电话过去，强调这套房产是他们女儿的财产，全家都清楚这一点。邝球的回应却异常冷酷：这套房不让卖。张燕花随即表示将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直到十月底，授权书才终于签署。这份授权书的签署过程，被一句杀人威胁所笼罩，这些对话在法庭上被逐字逐句地念了出来，毫无保留。辩方律师也提到了疫情期间加多利山地区的房产成交量较低，房价也相对较低，说明这套房子本来就不好售。这句话在逻辑上没错，但不好卖和不让卖完全是两码事。
控方在开案陈述中直截了当地指出，这笔交易最终让挂名的邝球一无所获，而如果人命不保，这栋房产依然会名下。就在签字的事情看似即将完成之时，另一场悲剧，却早已悄然酝酿。二零二三年二月十五号，邝港杰走进一家五金店，购买了一把重约一磅的锤子，以及两卷黑色牛皮纸胶纸和一卷双面胶纸。店员周伟成在庭上认出了这把锤子，并指出了手柄上贴着价钱的标签是他亲自贴上的。
书记员将锤子递给陪审团成员，他们低头仔细地端详着手柄上的中文标记。第二天，二月十六号，在加多利山公寓，利嘉阁的汤荣幸见到了蔡天凤和她的母亲，他开出了六千七百万的价格，态度积极主动。他曾询问是否需要拍摄一些照片，却被婉拒，因为她准备了更为精美的照片。他提醒她，这套房子的实际登记业主是邝先生。她回应道：我负责卖，也决定卖这套房。最后，她斩钉截铁地说：那个姓邝的会签名。这句话，汤荣幸在庭上原样复述，连一个字都没有修改。二月十五号有人购买了锤子，十六号她说了这句话，二十一号，她登上了邝港杰的车辆，监控记录显示，她此后便再未出现。这串线索，显得过于短暂，难以置信。
在同一场庭审中，上午还有两位证人出庭，他们讲述了这几天发生的情况。在龙尾村56B外，邻居梁贤基在二楼的露台上安装了两个摄像头，一个对着篮球场，一个对着空地，二十四小时进行监控。二月二十三号凌晨两点多，邝港杰在西九龙总部被捕，随后被带到九龙城警署，并搜出了黑色上衣和短裤。警方需要的并非衣服本身，而是他二月二十一号当天所穿的衣物。 此时此刻，我第一次阅读庭审记录，并没有感受到任何波澜。直到我读到她那句那个姓邝的会签名，心中猛地一震。为了卖掉一套并非属于自己的房子，她找到了三个中介，不得不降价八百万，甚至提高了佣金比例。
而真正签署文件的人，始终不是她。这套房子，最终也没有卖出去。三名被告都否认谋杀，邝港杰和邝港智承认妨碍合法的尸体掩埋，而邝球则连这一项也不认。这场官司预计要持续四十五天。前夫的母亲李瑞香，则面临着妨碍司法公正的指控，已经被判处十八个月监禁。案件仍在审理之中，最终的判决结果，还需要等待法官的裁决。房产依然存在，而她，却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信息来源：中国香港高等法院2026年10月27日第24日审讯，据香港01、法庭线、东网、星岛头条报道整理，本案为2025年立案的高等法院刑事案件第198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