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香港高等法院的最新判决,再次将黄有龙的名字推到了风口浪尖。上诉失败,原判维持,73.17亿港元的债务如同一座无形的巨石,牢牢地压在他身上。这不仅仅是一场商事官司的输赢,更像是为一场尘封已久的旧账拂去灰尘,将十年前那段公司借贷、亲自担保的往事重新翻了个底朝天。

当年,一句走个流程就撬动了四亿五千万的账户,如今这笔巨款连本带息,像一张巨大的网,将他彻底困住。73.17亿港元,在债权人手中攥得紧紧,可他手中却空空如也,仿佛触手可及的梦魇。真正让他跌落谷底的,并非法官宣读的那些判词,而是他多年来习惯性地将身家转移到离岸架构,将脚步挪至海外的惯性思维。这份巨额债务究竟卡在哪里?故事要从11月4日开庭那天说起。

那天,法庭的被告席空荡荡的,没有看到黄有龙的身影。香港高等法院裁决黄有龙与智择创投的借款担保纠纷,驳回了他的全部上诉请求。法官的判词清晰明了,他必须向华融系的智择创投支付73.17亿港元,其中的37.16亿本金,每天都在以判决利率增长。令人唏嘘的是,他的法庭材料竟然迟交,法官不得不采取简易程序,甚至审讯都未完成,判决便已敲定。债权人似乎早就按兵不动,等待着时机降临,文件到手才发现,黄有龙早已不在香港。

黄有龙,持有新加坡国籍,常年在法国生活。这场庭审他缺席,仅派律师应诉。此前,另一桩赌债官司中,他也曾申请视频出庭,却因无法提供合格的医疗证明而被法官婉拒。在我看来,一个连法庭都请不来的被告,即便判词再硬,最终的执行也难逃鸡毛蒜皮的窘境。仔细翻阅他名下的公司注册资料,你会发现BVI和开曼群岛的壳公司一层套一层,股权、不动产、金融资产,被分割分配到几十家不同的主体名下。即使香港的判决有效,想要跨境追查冻结和处置资产,也需要漫长而复杂的司法协助流程,可能耗时数年。

最初抵押的核心资产早已被卖出,只回笼了9251万港元,剩下的都是债权人难以啃噬的硬骨头。就在这时,他欠房东280万港元的房租,导致房东直接将他告上高院。他曾挥金如土,随意购买游艇和豪宅的人,如今连房租都难以承担,不得不卷入法律诉讼。这种看似微不足道的细节,却往往泄露了资金链断裂的真相。而这73.17亿港元的巨额债务,其根源还得追溯到2017年那份票据认购协议。

那份4.5亿港元的融资,为日后的危机埋下了伏笔。更令人扼腕的是,他在法庭上提出的两条抗辩,都无情地落空。他辩称当初的个人担保只是走个流程,是被口头许诺的,追债前必须先将抵押资产变现,如果仍然无法填补窟窿再追究他;他另辩合同中20%的违约年利率过于苛刻,属于不合理惩罚条款。然而,法官对此不予采纳。商事法庭只认可纸面上的证据,没有邮件、聊天记录、录音的口头承诺,就等同于无物。他多年浸淫于香港资本市场,签字前就应该深知这份文件所蕴含的法律意义。至于利率,那是双方自愿协商达成的商业条款,无法被轻易推翻。

两项抗辩都失败了,连诉讼费也判他承担。债权如影随形,而那份个人担保文件上,却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另一个名字,这不得不令人联想到赵薇。赵薇早早完成了与他的切割,舆论的捆绑却难以完全摆脱。

债权人追究的是黄有龙,然而镜头却总是不可避免地转向赵薇。上个月,她在新加坡面对媒体,否认了外界传出的各种商业传言,称这些消息99.9%都是假的。她甚至自嘲说,被吹捧成商界女强人实在太过夸张,坦言自己并不能真正理解生意,只是虚晃了一下。听起来像是一种自嘲,但香港媒体却顺手翻出了她的旧账:她当年被指业务遍布九大行业,挂名的关联公司近七十家。更早之前,2009年两人登记结婚,2021年7月办理了离婚手续,但消息一直被压制,直到2024年底才由她亲自证实。这意味着,在债务危机爆发之前,他们早已在法律上分道扬镳。更重要的是,那份个人担保文件上并没有她的签字,她并非共同债务人,73.17亿港元与她没有任何法律关系。

我注意到,她似乎一步步地清理着与黄有龙的关联,将自己从泥潭中拔了出来。波尔多圣爱美浓那片葡萄园,她同样否认了还在自己名下。那个名为我的珍宝的梦陇酒庄,尽管曾经凭借谢霆锋的《十二道锋味》成为明星跨界红酒的代表,如今早已被脱手,她也坦言自己很少喝酒。尽管网上仍有店铺在销售酒品,她也曾在直播间亲自带货,但这些都已经与她无关。她能够如此彻底地撕掉法律上的关系,卖掉酒庄,也能在舆论面前维持着表面的风度。

此前,坊间曾流传黄有龙与缅北相关人员存在亲属关系,尽管赵薇一方迅速否认,但此事也一直未能得到官方证实。然而,只要黄有龙的名字登上热搜,过往的旧事便会被网友不断地翻出来,与她联系在一起。我想,名气在获取时毫不费力,但在偿还时却可能连本带息。而黄有龙自己这三十年的起落,更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资本神话筑起高楼大厦,而赌瘾和高杠杆最终亲手将其推倒。水泥生意是黄有龙的起点。他祖籍湖南邵阳,持有新加坡国籍,最初的财富积累是在广东跑建材时攒下的。2001年,年仅25岁的他豪掷234万在深圳买下一套商品房,赶在楼市上涨前抢占先机。2010年前后,他将战场搬到了香港资本市场,凭借人脉和敢下重注的风格,迅速站稳脚跟。

2014年底,他与赵薇联手斥资31亿港元买入阿里影业19.3亿股,成为第二大股东,账面浮盈一度惊人。顺龙控股、金宝宝控股也先后被他纳入囊中,熟练地运用港股壳资源和离岸融资。他还涉足博彩圈,牵线搭桥促成蓝鼎国际和云顶集团在塞班岛合作度假村。

在我看来,他所有的项目都建立在人情和杠杆的交织之上,其中一条腿始终虚浮,终将面临坍塌。万家文化事件,是他这套模式的终点。2016年,黄有龙和赵薇控制的龙薇传媒计划以30.6亿元收购万家文化控股权,但自有资金仅有6000万,依赖杠杆撬动了近50倍的资金,甚至在融资尚未敲定之时便对外公布了收购计划,存在信息披露的虚假记载和重大遗漏。2018年,证监会出手,两人均被罚款30万元,并被处以5年证券市场禁入令。一旦这道闸门关闭,他周转的根基便开始动摇。而赌桌上的输局则更为惨痛。

公开的判决书显示,2015年他在澳大利亚珀斯皇冠赌场,短短六天就输掉了6000万澳元,折合人民币约2.83亿元。虽然这笔债务后来得以清偿,但巨额资金的流失已经无法挽回。追讨这笔旧账的原告是香港名媛蔡一凤,她自称是洗米华周焯华的表妹。这份判决出自高院暂委法官邝嘉彤,开篇就详细地介绍了黄有龙的身份:赵薇的前夫。他再次缺席庭审,律师辩称他当时正在法国接受治疗,胸口不适。财新杂志将这起事件整理成《黄有龙浮沉录》,副标题写得意味深长:从富商座上宾到法国流亡者。塞班岛项目的失败、多笔高杠杆投资的贬值,种种风险如同多米诺骨牌般接连倒塌。2019年,黄有龙和赵薇仍然出现在胡润百富榜上,身家高达45亿元,仅仅一年后,他们的名字便从榜单上消失了。

一张担保单,当年是他撬动数十亿资本的利器,如今却如同定身符,将他牢牢束缚。我认为,当初签下名字的分量,最终会以沉甸甸的重量压回他自己的身上。73.17亿港元的债务还在每天按息计息,黄有龙的麻烦,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