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风声猎猎,伴随着戏台那边隐约传来的鼓点,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节奏。我悄悄侧过头,对身旁的工作人员说了句什么,肩胛骨的轮廓在薄薄的露背小背心下微微起伏。那件小背心,材质不错,大概四五百块吧,再配上一条几百块的牛仔裤,可她却仿佛自带聚光灯,自信又飒利,光芒万丈。

二十岁。在这个充满无限可能的年纪,她正站在属于自己的舞台中央。

乌镇这三天,简直是热闹到飞起。周冬雨,胡歌,吴君如,像一阵阵星尘般降临。李诞,戚薇,陈可辛,也络绎不绝地前来。黄磊,作为这次戏剧节的发起人,脸上始终挂着那如画般的笑意,像一个慈祥的港湾。而我,多多,偶尔就扮演着他的小翻译,在接待外宾时,会自觉地站在爸爸身后半步远,像一个小小的影子。

英语这门课,的确学得不错。毕竟,我学的是电影制作,在国外待过几年,母语成了一种跨越文化的通行证。

台上的工作人员正忙碌地搬运着道具,木板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咚声,像一记低语。我坐在前排,几根双麻花辫垂落在肩膀上,一件红色的开衫外套宽大而松垮,勉强裹着十二岁的小身板。阳光晒得皮肤微微发黑,我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拘谨,不像姐姐那样习惯性地展现着放松的状态。

总有人低声议论,说我,多妹,长得和姐妹像不大。

可是,仔细瞧瞧,这模样,和年轻时的黄磊,简直像是雕刻出来的一样。眼角眉梢,都带着相似的灵动和古怪。基因这东西,实在难以捉摸。孙莉生了三个孩子,两个女儿一个像母亲,一个像父亲,至于最小的儿子,一直鲜少露面,听说性格偏内向文静,黄磊夫妇也一直小心翼翼地保护着他,不希望过早地将他推向公众视野。

这十年,对多多来说,注定不会轻松。九岁那年,妈妈在微博晒出我的耳洞和指甲油的照片,评论区立刻炸开了锅,质疑我过早地展现出成人的气息。后来,十四岁,一个简单的烘焙视频里的衣领被放大,又遭受了一轮无情的炮火。十五岁拍写真,风格偏成熟,那个早熟的标签,仿佛像胶一样,牢牢地贴在我的身上,难以剥离。

那会儿,我才多大啊,懵懵懂懂的年纪,遭受着那些无端的指责和谩骂。

今晚,我将长发盘起,身上穿了一件浅驼色的外套,坐在台下静静地看着戏,气质安静得有些与舞台上那个热辣奔放的露背装女孩格格不入。从小,我就这样,镜头前,我总是带着一丝高冷,可当遇到粉丝的欢呼和挥手时,又会忍不住绽放出甜美的笑容。观众看着我长大,从《爸爸去哪儿》里那个眼睛亮晶晶的小女孩,一晃,我已经长到了比妈妈还要高。一双穿着高跟鞋的脚,稳稳地踩在青石板路上,每一步都充满了力量。 有人说我和张子枫的身材差不多。说得没错,我们都瘦,但我的底子是跳舞出身,手长脚长,再加上身高上的优势,站在一起,自然就显得不一样。 妈妈,孙莉,也来了。四十九岁的她,气质依然清冷,和爸爸那温厚俏皮的性格,截然不同。这些年,她算是半复出,虽然没有接影视剧,却偶尔会在话剧舞台上露个脸。家里有三个孩子需要照顾,爸爸又忙着戏剧节,她默默地在背后撑着,像一棵坚韧的树。 我站起身的时候,晚风轻轻吹拂,吹散了几缕盘起的碎发。 小时候那些刺耳的谩骂,现在想来,应该早就已经随着时间流逝,化作了风中微尘,消失不见了吧。 而多妹,还在低头把玩着麻花辫的末梢,她大概还无法理解姐姐我这十年都经历过什么,承受过多少压力。灯光暗了下来,舞台上的演员们开始排练,准备迎接接下来精彩的表演。 今夜,乌镇的星光璀璨,而我,也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书写着属于自己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