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岁强森为角色拼了,胡子拉碴暴瘦白头,弯腰驼背上街差点认不出(强森演的营救) szthrk.cn

康尼岛的暮色里,一个身影格外显眼。那是一个老头,缩在破旧的风衣里,渔夫帽深深地压着头,几缕灰白的发丝倔强地从帽檐下探出来,像冬日里挣扎的野草。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冰凉的披萨,每一步都慢得让人忍不住侧身让路,仿佛时间也为他放慢了脚步。一张网络照片迅速传播开来,伴随着无数的疑问:这是谁?答案很简短,却也格外引人注目:道恩·强森。

五十四岁的他,曾经是肩膀宽到进门都要侧身的人,如今却在这片人行道上,以一种近乎隐形的姿态出现。这幅照片捕捉到了一个转变的瞬间,一个被强壮标签定义了二十年的巨星,正在卸下他那厚重的外壳。这张照片是十月二十日,《蜥蜴音乐》片场的随意一拍。他饰演的角色是一个古怪的老头,绰号鸡人,最亲密的伙伴是一只八十五岁的老母鸡,名叫克劳迪娅。没有墨镜,没有傲然的眼神,没有紧绷的肌肉线条,一个曾经是人形堡垒的男人,突然变得轻盈而透明,路人可以毫不费力地从他身边经过,无需回头张望。

人形堡垒是他过去银幕上的代名词。《速度与激情》中的霍布斯,力拔山兮气盖世,可以拽动卡车,扛起直升机;《黑亚当》更是直接化身为神力,站在那里就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墙。这条道路他走得稳健而坚定,稳到只要海报上出现他那张脸和宽阔的肩膀,票房就已如定。

但这次呈现出的,是被刻意压缩的身体。Variety的报道用简洁的语言概括:为了饰演鸡人,他减掉了三十磅肌肉,换算过来大约是二十七斤,是一圈的缩减。多年坚持的力量训练被迫中断,高蛋白饮食的习惯也随之停止,紧绷的肌肉逐渐松弛下来。他对此只是轻描淡写地解释:这意味着要少吃鸡肉。

减重只是基础,真正让他消失的是精湛的特效化妆。两届奥斯卡特效化妆得主辻一弘,每天在脸上花费大约五个小时,用硅胶、假体、皱纹和老年斑一层层地叠加,将他改头换面。辻一弘曾将汤姆·克鲁斯化成老年石油大亨,他的手法毋庸置疑。假发和面部假体弱化了下颌线,配合故意含胸的姿态,将一米九几的骨架硬生生压缩了一号。

同一个身体,先被撑大,再被压缩。 这次暴瘦并非孤立事件。回溯到前一年,为了《粉碎机器》中的格斗选手马克·科尔,他曾经增加三十多磅的体重,做了二十二处假体,维持了三个半月的增重状态,拍完便迅速投入到《海洋奇缘》中饰演毛伊。他在《早安美国》里坦言,那段经历是他做过的最艰难的事,不仅身体需要改变,声音也需要调整。他曾在那段时间里同时扮演着马克·科尔和毛伊,一个比一个难。更早的迹象可以追溯到他的训练逻辑。长期跟随他的训练师曾说过,人过五十岁,重点不再是练得更强,而是练得更聪明,恢复和长久状态胜过单纯的围度和重量。一个靠身体吃饭的人,开始精打细算自己的身体账。

《蜥蜴音乐》本身也值得关注。这原本是丹尼尔·平克沃特一九七六年的儿童小说,讲述了一个男孩深夜在电视上偶然撞见蜥蜴乐队,于是循着线索进入一个隐秘世界,在那里他遇见了鸡人和他的老母鸡。没有决战,没有拯救世界,只有一位老人、一个小孩和一只鸡,在荒诞的世界里互相陪伴。强森在多伦多电影节透露,他仅仅用四十五分钟就做出了接这部戏的决定,导演本·萨弗迪聊完之后,他便直接点头答应。照片流传开不到一天,评论区就已然热闹非凡。一部分影迷惋惜,认为一个好端端的巨石不拍卖座动作片,反而去饰演一个走路都打晃的老头,实属浪费了他的硬汉底色。另一部分人则将话题引向更远的地方,暗示他憋着一股劲奔奥斯卡。但将动作演员的形象转变简单地解读为冲奖,是一种急于求成的思维。这部影片不是一部压抑沉重的传记片,而是一部充满奇幻色彩和治愈力量的童话,片方也没有将奖项作为宣传重点。苍老单薄的外表很大程度上源自辻一弘的假体和妆容,并非单纯依靠节食达成。而且,强森本人从未将拿奖作为目标,他反复强调的是另一层含义。

去年威尼斯电影节上,他说得坦率而直白:在好莱坞,一不小心就只剩下票房这个目标了。大家都只关心数字,声音又大又响,慢慢就把人塞进某个角落里去。他反问自己:是在圆别人的梦,还是圆自己的梦?真正值得探讨的,可能不是他掉了多少斤,而是那个被强壮定义了半辈子的男人,选择了一个完全不需要他强壮的剧本。塑造强者自带光环,举手投足都充满底气;而塑造一个不起眼的、走路打晃的古怪老头,则需要精心揣摩每一个神态,每一句台词,稍有不慎就会流于刻意或空洞。硬汉的转变,难的从来不是控制饮食,而是放下观众心中焊死的那层强者滤镜。影片定于明年圣诞档上映,瑞秋·麦克亚当斯、杰夫·高布伦、科尔曼·多明戈等演员都在其中。距离上映还有一年多,强森的白发和驼背已经引发了广泛讨论。有人为他捏着一把汗,上一部刚增加三十多磅,这部又减去了二十几斤,如此频繁的身体变形,终究要付出代价。然而,为了角色而改变体型,只要在科学和自愿的范围内,旁人以不值得之名替他做决定,未免有些欠公道。那个在康尼岛街头拿着冷披萨,慢吞吞过马路的老人,收工后会小心翼翼地将硅胶一层层揭下,摘掉灰白色的假发。他会将那张标志性的面孔重新戴回去。但一个五十多岁的人愿意先把它摘下来,走进一群不认识他的人群中,这件事本身,比瘦掉的那二十几斤更具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