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正给男朋友织围巾呢,室友白薇突然凑过来:“念念,你这手艺真不错,不过……砚哥应该更喜欢我这种会打扮的女孩子吧?”
我没理她,继续织着那条款式简单的灰色围巾。这是给我男朋友顾砚的生日礼物,虽然针脚有点歪,但每一针都织得特别认真。
三天后,围巾织好了。我在角落绣了小小的“GY”——顾砚名字的缩写。他收到时眼睛都亮了,当场就围在脖子上,大夏天热得冒汗也不肯摘。
“宝宝织的,暖和。”他笑得像个傻子。
我戳他额头:“傻子,等冬天再戴。”
可冬天还没到,这条围巾就出事了。
那天特别冷,我缩在寝室里赶论文。门开了,白薇裹着一条灰色围巾进来,脸颊冻得通红,却笑得格外灿烂。
我抬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
那条围巾太眼熟了——灰色的羊毛线,边缘有点卷,右下角隐约能看到两个字母。
“白薇,”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你脖子上这条围巾,哪来的?”
她像是才注意到我,故作惊讶地“啊”了一声,手指轻轻抚过围巾:“你说这个呀?刚才在图书馆碰到砚哥,他看我穿得少,非要把围巾给我戴。念念你可千万别误会呀~”
她把“砚哥”“非要”这几个字咬得特别重,尾音拖得长长的,茶味都快溢出来了。
另一个室友张晓从床上探出头:“白薇你没事吧?顾砚是念念男朋友,他的围巾怎么会在你这儿?”
“我都说了嘛,是砚哥主动给我的。”白薇眨眨眼,“真羡慕念念,有这么体贴的男朋友。不过念念,砚哥对谁都这么好吗?还是只对我特别关心呀?”
我盯着那条围巾,脑子里嗡嗡作响。顾砚不是那种人,我比谁都清楚。但这条围巾确实在他那儿,现在却围在白薇脖子上。
手机突然响了。
是顾砚打来的。白薇眼睛一亮,下意识摸自己手机,发现没动静,表情僵了僵。
我按了接听,顺手开了免提。
“宝宝!”顾砚的声音火急火燎的,“出大事了!你送我的围巾被偷了!”
寝室里瞬间安静。
“我今天不是去打球吗?怕出汗弄脏围巾,就脱下来放场边了。结果就转个身的工夫,围巾没了!我追出去老远,只拍到个小偷逃跑的背影,穿粉色羽绒服,跑得贼快!”
顾砚越说越气:“那可是你亲手织的!我都没舍得天天戴!哪个缺德的干的这事!”
我看向白薇。她今天穿的正是粉色羽绒服,头发扎成丸子头——和顾砚描述的一模一样。
“你没看错人?”我问。
“绝对没有!我已经把背影照挂表白墙了!非得把这小偷揪出来不可!”顾砚气呼呼地说,“宝宝你别生气,我肯定把围巾找回来。”
挂了电话,我点开表白墙。最新一条动态赫然是顾砚发的:
【今天下午篮球场,哪个狗东西偷了我的围巾?速速归还!那是我媳妇儿一针一线织的!附图:粉色羽绒服丸子头女生逃跑背影.jpg】
评论区已经炸了。
“卧槽谁啊这么缺德?”
“这背影有点眼熟……是不是中文系那个白薇?”
“不能吧,系花还偷围巾?”
“别说,衣服发型真挺像。”
我把手机转向白薇:“解释一下?”
她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紫,最后强撑着笑:“砚哥真会开玩笑……这、这肯定是误会……”
“误会?”张晓笑出声,“刚才不是还说顾砚主动给你的吗?怎么,现在又成误会了?”
我走过去,一把扯下她脖子上的围巾。白薇想躲,被我按住肩膀。
围巾右下角,“GY”两个字母清晰可见。
“不问自取是为偷。”我把围巾叠好,“白薇,你要真缺围巾,我可以送你一条。但这条,不行。”
她咬着嘴唇,眼眶突然红了:“苏念,你非要这么咄咄逼人吗?我都说了是误会……”
“那就让误会继续吧。”我打断她,“等表白墙把人找出来,看看到底是不是误会。”
那天晚上,白薇异常安静,早早爬上了床,拉上床帘。
张晓小声跟我说:“她该不会真觉得丢脸了吧?”
“不可能。”我太了解白薇了,“她在憋坏。”
果然,第二天一早,事情就变了味。
我去给顾砚送洗好的围巾,一路上总觉得有人在看我,眼神怪怪的。到男生宿舍楼下时,几个女生聚在一起指指点点:
“就是她吧?看着挺文静的,怎么干那种事?”
“知人知面不知心呗。”
顾砚下楼时正好听见,当场就火了:“你们说什么呢!”
我拉住他,打开手机。张晓给我发了一连串消息:
“念念快看表白墙!白薇发疯了!”
最新一条表白墙是白薇发的:
【墙墙,说个奇怪的事。昨天看到有人挂失围巾,结果晚上发现室友床上有一条一模一样的。今天早上室友还拿着围巾出门了。巧合的是,室友有件粉色羽绒服,和偷围巾那人穿的很像。纯属巧合,没有别的意思哈。附图:我床上的围巾.jpg;我拿围巾出门的背影.jpg;我椅子上的粉色羽绒服.jpg】
这条动态下面,评论已经疯了。
“这不明摆着吗?室友自导自演偷围巾,还想栽赃给白薇!”
“卧槽好深的心机!”
“我知道是谁了,计算机系的苏念,住西六宿舍。”
“有男朋友还搞这种雌竞?恶心!”
顾砚气得手都在抖,立刻在下面回复:“我是失主!苏念是我女朋友!偷围巾的是白薇,她发的照片都是摆拍!”
但没人信他。
白薇很快回复:“砚哥,我知道你是念念男朋友,但也不能这样护短呀。我昨天微信步数才40步,怎么可能去篮球场?倒是念念……她最近好像对我有点意见,总说我接近你。砚哥,我真的只把你当哥哥呀……”
她还贴出了微信步数截图,以及一堆“骚扰短信”“骚扰电话”的截图——全是P的,但吃瓜群众看不出来。
舆论瞬间反转。我和顾砚成了“心机情侣”,白薇成了“无辜受害者”。
我的手机开始收到陌生号码的短信:“要点脸行吗?”“欺负同学好玩吗?”“顾砚瞎了眼才看上你。”
顾砚直接关机,眼睛都气红了:“我去找辅导员!这他妈是诽谤!”
“没用的。”我拉住他,“辅导员只会和稀泥。白薇敢这么干,就是知道学校管不了。”
“那怎么办?就让她这么欺负你?”
我看着表白墙上白薇茶里茶气的回复,突然笑了。
“阿砚,想不想演场戏?”
“演戏?”
“对。”我凑近他耳边,低声说了计划。
顾砚听完,表情复杂:“真要这样?我膈应。”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我拍拍他的肩,“白薇这种绿茶,你不把她真面目撕开,她永远能装无辜。”
顾砚沉默了很久,最后咬牙:“行,听你的。”
那天下午,我红着眼睛回到寝室。张晓吓了一跳:“念念你怎么了?”
我趴在桌上,肩膀一耸一耸的。白薇正在化妆,从镜子里瞥了我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还不是因为表白墙……”我带着哭腔,“阿砚说……说我和白薇之间他选白薇,要跟我分手……”
张晓瞪大眼睛:“顾砚疯了?!”
白薇放下口红,转过身来,表情关切,眼底却闪着光:“念念,你别难过。砚哥可能就是一时糊涂……不过说真的,你们本来就不太合适。砚哥那么优秀,你总是疑神疑鬼的,他多累呀。”
“白薇你闭嘴!”张晓吼道。
“我说实话而已。”白薇耸耸肩,拿起包,“我出去透透气,寝室里乌烟瘴气的。”
她出门时,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等她走远,我擦掉眼泪,给顾砚发消息:“鱼上钩了。”
接下来的三天,顾砚开始“配合”白薇的表演。
白薇在朋友圈发伤感文字:“有些人,错过了就是一辈子。”顾砚点了个赞。
白薇在图书馆“偶遇”顾砚,拍照发朋友圈:“今天运气真好~”顾砚评论:“巧。”
白薇在寝室里的笑容一天比一天灿烂,看我的眼神一天比一天怜悯。
“念念,砚哥今天约我吃饭了。”她一边涂指甲油一边说,“我本来不想去的,但他非要请客。你不会介意吧?”
我低头看书,没理她。
“其实砚哥跟我说了,他觉得你控制欲太强,跟你在一起很累。”她叹口气,“我也劝他,念念就是太爱你了。但他说……感情这种事,勉强不来。”
张晓忍不住了:“白薇你要不要脸?抢别人男朋友还在这装圣母?”
“怎么叫抢呢?”白薇眨眨眼,“是砚哥自己选的呀。”
第四天晚上,白薇在朋友圈发了九宫格。照片里她和顾砚坐在学校咖啡厅,她笑靥如花,顾砚侧着脸,看不清表情。
配文:“和懂你的人在一起,连咖啡都是甜的。”
这条朋友圈炸了。共同好友纷纷评论:“什么情况?”“你和顾砚???”“苏念呢?”
白薇统一回复:“只是朋友啦,大家别多想~”
但她没删朋友圈。
我盯着手机看了很久,直到顾砚发来消息:“宝宝,我快吐了。什么时候收网?”
“明天。”我回复,“明天校庆晚会,礼堂有摄像头。”
校庆晚会那天,白薇打扮得格外精致。白色连衣裙,淡妆,头发精心打理过。
“念念,你也去呀?”她故作惊讶,“砚哥没邀请你吗?他让我坐他旁边呢。”
“哦,那挺好。”我背上包,“我坐后面就行。”
晚会七点开始。六点五十,顾砚在礼堂门口等白薇。白薇小跑过去,很自然地想挽他胳膊。顾砚侧身避开,指了指礼堂里面:“进去吧。”
白薇笑容僵了一下,又恢复自然:“好呀。”
我跟在他们后面,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张晓坐我旁边,小声说:“我真服了,顾砚到底在搞什么?”
“看戏就行。”我说。
晚会进行到一半,主持人突然说:“下面有个特别环节,请顾砚同学上台。”
顾砚起身。白薇眼睛一亮,整理了一下头发,准备接受众人注目。
但顾砚没叫她,独自走上台,接过话筒。
“借这个机会,我想澄清一些事。”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礼堂,“最近表白墙上的谣言,关于我女朋友苏念偷围巾、自导自演的事,全是假的。”
台下哗然。
白薇脸色变了。
“偷围巾的人是白薇。”顾砚继续说,“我有证据。”
礼堂大屏幕亮起,播放了一段监控录像——篮球场边,穿粉色羽绒服的女生鬼鬼祟祟靠近长椅,快速拿起围巾塞进包里,转身就跑。镜头拉近,清晰拍到了白薇的脸。
“这是篮球场的监控。”顾砚说,“我申请调取的时候,白薇同学已经提前去保卫处,要求删除这段录像。但备份系统里还有。”
白薇猛地站起来:“你胡说!那是伪造的!”
“伪造?”顾砚切换PPT,“那这些聊天记录呢?”
屏幕上显示的是白薇的小号微博。最新一条:“终于拿到砚哥的围巾了,上面还有他的味道~”配图是围巾的特写。
往前翻:“苏念那个蠢货,还真以为砚哥喜欢她织的破围巾?笑死。”
“今天在图书馆‘偶遇’砚哥,他居然主动跟我说话!离成功又近一步~”
“烦死了,苏念怎么还不跟砚哥分手?”
一条条,全是白薇的手笔。她甚至拍了顾砚打球时的照片,配文:“我的男孩。”
台下死一般寂静。
白薇站在那儿,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还有,”顾砚最后放出一段录音,“这是白薇昨天找我‘谈心’时说的话。”
录音里,白薇的声音清晰可闻:
“砚哥,其实苏念早就跟别人暧昧了。她跟体育系那个王浩经常一起吃饭,我都看见好几次了。她跟你在一起就是图你家条件好……不像我,我是真心喜欢你。”
“只要你跟她分手,我保证不把这事说出去。不然……我就告诉全校,她脚踏两条船。”
录音结束。
顾砚看着台下,目光找到我:“苏念是我女朋友,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谁欺负她,就是跟我过不去。”
他顿了顿,看向白薇:“至于你——保卫处已经报警了。偷窃、诽谤、敲诈未遂,够你喝一壶的。”
白薇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后来,白薇被学校记过处分,调换了寝室。听说她爸妈来学校闹过,但证据确凿,只能认栽。
顾砚把围巾重新围上,这次系得紧紧的。
“以后再也不摘了。”他说,“洗澡都戴着。”
我笑他:“傻子。”
“傻子就傻子。”他凑过来,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只要是你织的,丢一次我追一次,追到天涯海角也得找回来。”
晚风吹过,围巾的流苏轻轻飘起。
那条围巾后来一直陪着顾砚,从大学到工作,从青春到成熟。洗得发白了,他也舍不得扔。
“这是定情信物。”他总这么说,“比戒指还重要。”
而白薇这个名字,渐渐消失在校园八卦里,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只有偶尔翻出旧照片,看到那条灰色围巾时,我才会想起那个冬天,想起曾经有个人,费尽心思想抢走属于我的温暖。
但她不知道,真正的温暖是抢不走的。
因为它从一开始,就只属于彼此认定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