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偏爱就是生理性喜欢,表姐四十三岁,个子高,长得漂亮,表姐夫满眼都是她,走哪都牵着,形影不离(真正的偏爱文案短句) szthrk.cn

真正的偏爱就是生理性喜欢,表姐四十三岁,个子高,长得漂亮,表姐夫眼里全是她,走哪都牵着,寸步不离

偏爱成碍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勿与现实关联。

01

「令仪,你这皮肤到底怎么保养的?快跟二姨说说。」

表姐俞令仪刚在包间坐下来,二姨就拉着椅子凑了过去。

「就是正常护肤,没什么特别的。」

「你这就是天生丽质。」二姨扭头冲她老公喊,「你看看人家令仪,四十三了跟三十出头似的,你再看看你闺女,差着辈儿呢都没人家显年轻。」

表姐夫沈叙白正从门口往里搬东西,左手一箱车厘子,右手两瓶白酒,胳肢窝底下还夹着表姐的羊绒围巾。他把东西搁下,走过来很自然地站在表姐身后,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

「二姨,您这话说的,我老婆不好看我能娶吗?」

「哟,这刚进门就护上了?」我妈剥着橘子打趣。

「那必须护着,我老婆长得这么好看,我不盯紧点行吗?」沈叙白低头冲表姐笑,表姐仰起脸瞪了他一眼,眼角的细纹都带着笑意。

这画面我看了十几年了,每回家庭聚会都这样。沈叙白跟表姐之间好像有根无形的绳,表姐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手永远搭在她肩上、腰上或者牵着她的手。有一回表姐去厨房端菜,沈叙白愣是跟到厨房转了一圈又回来。二姨夫当年说了一句「你俩这感情跟拍电视剧似的」,被沈叙白一句「我老婆我不疼谁疼」给顶了回去,从此再没人说过什么。

我以前挺羡慕的,甚至有一回喝多了跟我妈说,以后找对象就按着表姐夫这个标准来。我妈说我没出息,眼睛里就看见人家男人好,看不见你表姐自己条件摆在那儿。

这话我认。表姐一米七的个头,走在人群里永远高出一截,皮肤白净,五官大气,年轻时候追她的人能从城南排到城北。可就是这么个条件,她偏偏看上了当年一穷二白的沈叙白。

「知意,发什么愣呢,给你姐倒茶。」我妈推了我一把。

我拎起茶壶,沈叙白已经先一步把茶壶接过来了:「我来我来,你不知道你姐喝什么茶。」

他给表姐倒了杯普洱,顺带把表姐面前的鱼刺碟也换了,动作一气呵成,一看就是干惯了的。

「你姐夫对你姐可真没话说。」二姨凑过来跟我妈嘀咕,「上回我在超市碰见他俩,令仪说想吃车厘子,沈叙白二话不说拿了两盒,一百多块钱眼都不眨。」

我妈点头:「令仪命好。」

我坐在旁边听着,没接话。表姐确实命好,可我这几年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表姐的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沈叙白马上侧过头来。

「谁啊?」

「店里的事。」

「大过年的还找你,这员工不行。」

「人家也是急事。」

「那你回吧,别耽误你当老板。」沈叙白嘴上这么说,眼睛却一直盯着表姐的手机屏幕。

表姐打了几个字发出去,把手机扣在桌上。沈叙白顺手拿起来翻了翻,然后放回去,整个过程特别自然,自然到桌上没一个人觉得有问题。

我多看了两眼。表姐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我注意到她筷子在碗边上磕了一下。

「姐,你那个店最近生意怎么样?」我把话岔开。

「还行,慢慢来吧。」

「什么叫还行啊,」沈叙白接过话,「年前我给她盘了一下账,亏了小五万。我说你把店关了在家歇着,她非不听。」

「账不是那么算的,我压了货在手里,货也是钱。」表姐说。

「行行行,你说什么是什么。」沈叙白笑着拍拍她的手背,「大过年的不说这个,来,二姨我敬您一杯。」

话题就这么被带过去了。可我留意到表姐低头夹菜的时候,嘴角抿了一下。

那顿饭吃了快三个小时。散场的时候沈叙白帮表姐穿外套、系围巾,还蹲下去给她整理裤脚。二姨在旁边举着手机拍,说要发到家族群里让大家看看什么叫模范夫妻。

「行了行了,这么多人看着呢。」表姐拽他胳膊。

「看就看呗,我给我老婆整理裤脚犯法啊?」

二姨把视频发到群里,底下清一色的「酸了酸了」「又相信爱情了」。我划着那些评论,想起表姐刚才那个抿嘴的表情,总觉得不太对劲。

回家路上我问我妈:「表姐那个店真亏钱了?」

「你姐夫说的还能有假?」

「那表姐为啥不关?」

「你表姐那个人你不了解?她当年做生意多厉害,现在窝在那个小店里,心里肯定憋着口气。」

「她当年生意做得很大?」

「你那时候还小不记得了。你表姐二十出头就在城南做服装批发生意,挣了钱自己买了一套小房子。那会儿我们都觉得她这辈子不结婚都行。」

「那后来怎么嫁给了姐夫?」

「追得紧呗。」我妈把车窗摇上去,「沈叙白那会儿是跑销售的,嘴甜,天天去你表姐店里帮忙搬货,冬天给送早饭夏天给送冰水,风雨无阻送了小半年。你表姐心软,就答应了。」

「然后呢?」

「然后你表姐把房子卖了给他凑钱开公司。那会儿所有人都劝她别卖,她不听,说沈叙白是个干大事的人。」

我愣了一下:「她把房子卖了?」

「卖了,那房子在城南老棉纺厂那块,当时卖了四十多万,全给了沈叙白。」

「那后来公司做起来了,还她了吗?」

我妈想了想:「这我就不清楚了,一家人提钱多生分。不过你姐夫现在生意做这么大,对你表姐也这么好,肯定亏待不了她。」

我没再问。但想起刚才饭桌上沈叙白翻表姐手机那个动作,心里那根刺始终没拔出来。

02

过完年我约表姐吃饭,约了三次她才答应。

「店里最近在清货,走不开。」表姐在电话里说。

「那我去你店里找你,又不耽误你做生意。」

「别别别,我去找你,你定地方。」

我们约在一家商场的火锅店。表姐来的时候穿了一件灰扑扑的羽绒服,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就这身打扮,走在商场里回头率照样不低。旁边一个男的走过去又折回来,假装看手机,实际眼睛一直往表姐身上瞟。

「姐,你现在出门怎么不捯饬了?」我给她倒酸梅汤。

「捯饬给谁看啊,店里一待一整天,穿那么好给货架看?」

「你以前多爱打扮,咱俩逛街你最少试十件衣服。」

「以前是以前。」表姐涮了片毛肚,嚼了两口放下筷子,「知意,姐跟你说个事。」

「你说。」

「你手头宽不宽裕?」

「还行,你要用多少?」

表姐犹豫了一会儿:「不是小数目。」

「多少?」

「先给我拿五万,我周转一下,最多仨月还你。」

我放下筷子看她:「姐,你缺钱?」

「店里压货太多了,年后又该交房租了,我想把春装进回来,手头倒不开。」

「你缺钱怎么不跟姐夫说?」

表姐涮菜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最近公司也不容易,我不想给他添乱。」

「他自己的公司再不容易,老婆五万块钱还拿不出来?」

「能拿出来,但他会问东问西,烦。」

「问你就说店里周转呗。」

表姐笑了一下,那笑容看着有点无奈:「行,那我回去问问他。」

「别问了,我给你拿。」

「别别别,你有房贷,我自己想办法。」

我盯着她看,她避开我的视线,低头捞锅里的虾滑。

「姐,你跟姐夫之间是不是出啥事了?」

「没有,你别瞎想。」

「那你为啥宁可找我借钱都不跟他开口?正常夫妻哪有这样的?」

表姐沉默了几秒,把筷子放下来:「知意,你姐夫这个人吧,什么都好,就是太想把我攥在手里了。」

「什么意思?」

「家里的钱都是他在管,我每个月就领四千块钱生活费,店里进货的钱得跟他申请,每笔都得说明用途。」

「你那店不是你在经营吗?他管这么细?」

「他说怕我被人骗,说我这些年不上班脑子不灵光了,得帮我把关。」

我差点把嘴里的酸梅汤喷出来:「你不上班?你天天守着店叫不上班?」

「在他眼里那不算。」

「那什么算?去他公司上班才叫上班?」

表姐没接话,捞了块土豆慢慢咬。

「那你干嘛不跟他掰扯清楚?」

「掰扯什么呀,一掰扯就吵架。知意你不知道,他那个人犟得很,认准的事谁也说不动。我要是在家提钱的事,他能翻来覆去跟我念叨一晚上,最后还得按他的意思办。」

「那你就一直这么忍着?」

「也不是忍,他除了钱卡得紧,别的地方对我确实没话说。我去年体检查出甲状腺有结节,他第二天就托人约了专家号,陪我去看了一整天,楼上楼下跑得满头汗。」

我想起沈叙白在饭桌上给表姐挑鱼刺、倒茶、系围巾的样子,确实挑不出毛病。

「姐,那你店里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不好。」表姐这回没瞒我,「去年一年就挣了三万块钱,还不如出去打工。压的货值二十多万,卖不动。房租一年六万,还有水电人工……」她算了算,「到年底倒亏了七八万。」

「那你关了啊。」

「我关了干什么去?在家待着?那更完了。」

「怎么更完了?」

「你姐夫那个控制欲你看不出来?」表姐的声音压低了,「我现在好歹有个店,每天能出门,店里的事他多少管不着那么细。我要是真把店关了天天在家,买个菜他都能问清楚去哪个菜市场买的。」

我听得后背发凉。

「姐,你当初嫁他的时候他这样吗?」

「那时候穷,顾不上管我。后来公司做起来了,钱多了,人就变了。」表姐喝了口酸梅汤,「也不叫变,是我以前没看清。」

「那你现在看清了打算怎么办?」

「先把店弄活,自己手里得有点钱。」表姐说完又补了一句,「知意,这事你别跟任何人说,你妈也别说,她嘴快。」

「我知道。」

「还有,我跟你借钱的事……」

「我给你转,你别问了。」

表姐看了我半天,伸手拍了拍我脑袋:「我妹没白疼。」

03

我转了五万给表姐。这事我谁也没说。

结果没过俩礼拜,沈叙白请我吃饭,说是感谢我平时照顾表姐。我去了,就我俩,点了一桌子硬菜。

「知意,最近你姐跟你走挺近?」

「嗯,我俩没事就约个饭。」

「她店里最近怎么样?」

「我哪知道,我又不懂服装。」

沈叙白给我倒了杯酒:「你姐这人要强,有事也不跟我说,我就怕她被人忽悠了去。你跟她关系好,她有什么难处你跟我说,我来想办法。」

「姐夫,你这话说的,我姐有啥事不先跟你说啊?」

「她呀,跟我没跟你说放得开。」沈叙白笑了笑,「就比如年前她是不是跟你借钱了?」

我筷子停在半空。

「借了多少?」他又问。

我脑子飞快地转:「没多少,我给她转了两万,她说过完年还我。」

「两万够干什么的?」沈叙白从包里掏出手机,「我转你,你收一下。」

「不用不用,那是我借我姐的,你掺和啥。」

「她借的不就是我的?一家人分那么清楚干什么。」他坚持把钱转了过来,「知意,不是姐夫说你,你姐那张嘴你又不是不知道,见风就是雨。她说店里缺钱你就信?万一她拿钱去干别的呢?」

我压着火:「姐夫,我姐拿钱能去干什么?她天天守着那个店,还能去澳门赌一把?」

「我就是打个比方。」沈叙白给我夹了块肉,「我的意思是,以后你姐再跟你借钱,你先问问我。她的财务状况我这儿都有数,她有时候脑子一热不算账。」

「姐夫,你这话我听着不太得劲。我姐四十三了,不是十三。」

「我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沈叙白笑了笑,「行,不说了,吃饭。」

这顿饭吃得我胃疼。回去我给我姐发微信:「你老公知道我给你转钱了。」

表姐秒回:「他怎么知道的?」

「不知道,他主动提的,转了两万还我了。」

表姐那边显示了半天「正在输入」,最后只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过了两天我去表姐店里找她,正赶上沈叙白也在。他坐在收银台旁边的小沙发上翻账本,表姐站在货架前理货。

「知意来了?坐。」沈叙白冲我点点头,「你姐这账记得乱七八糟的,我帮她捋捋。」

表姐背对着他翻了个白眼,过来跟我说话:「你等我会儿,马上弄完。」

「弄什么弄,你陪知意说话,账我来看。」沈叙白头也不抬。

「你知道哪批货是什么进价吗?」

「你跟我说我不就知道了。」

「我上次跟你说过,你记了吗?」

「你再说一遍不就完了。」

表姐深吸一口气,冲我露出一个「你看吧」的表情。

我坐在旁边看她两口子掰扯了二十分钟账本,沈叙白问一句表姐答一句,答慢了沈叙白就「啧」一声。最后表姐把账本一合:「行了别翻了,我今晚自己弄。」

「你今晚弄不完又熬夜,明天又喊头疼。」

「那我喊头疼你别管。」

「你是我老婆我不管谁管?」

我站起来:「那个,姐,要不我先走,你俩忙完再说?」

「不用走,」表姐拉住我,「账本给他,咱俩出去逛。」

「你账还没弄完呢。」沈叙白皱起眉。

「明天弄。」

「明天有明天的活儿。」

「明天再说!」表姐拽着我往外走,「沈叙白你再唠叨一句我今晚住店里。」

沈叙白把账本往桌上一拍,不说话了,但脸拉得老长。

出了商场,表姐长长地呼了口气。

「姐,他在家也这样?」

「比这还细。我早上出门穿哪双鞋他都要说一句‘这双不配你裤子’。」

「那你还忍?」

「不忍怎么办?我跟他吵了八百回了,吵完他收敛两天,然后老样子。」

「姐,我说话难听你别介意,你这日子过得跟坐牢似的。」

表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有点苦:「差不多吧。」

我们走到商场一楼,表姐突然停住脚。我顺着她视线看过去,沈叙白从商场侧门出来了,手里拎着表姐忘在店里的保温杯,正左右张望着找人。

「你看,又跟来了。」表姐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04

三月初,我姥爷过八十大寿,全家在饭店摆了两桌。

表姐和沈叙白来得最晚。表姐穿了件酒红色的羊绒衫,头发盘起来了,精神了不少。沈叙白跟在她后面,手里拎着给姥爷的寿礼。

「堵车堵了半天。」沈叙白把东西放下,又回到表姐身边坐下。

「令仪今天这气色好。」二姨夸了一句。

「最近店里清了一波库存,回了不少血。」表姐笑着说。

「那也不全靠店,主要还是沈叙白会疼人。」二姨夫端着酒杯接话,「令仪这日子过的,老公天天接送,走哪都跟着,跟保镖似的。」

大家都笑。表姐跟着笑了两声,端起饮料喝了一口。

沈叙白在旁边搭腔:「那可不,我得把我老婆看好了,万一被人拐跑了呢。」

「谁拐她?你当拍电影呢。」我妈说。

「那可说不准。」沈叙白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看了表姐一眼。

表姐脸上的笑容没变,但我坐她旁边,看见她拿杯子的手指头收紧了。

姥爷坐在主位上,耳朵有点背,说话声儿特大:「令仪啊,你小时候姥爷最疼你,你这孩子打小就聪明,干啥像啥。当年做生意多红火,可惜后来不干了,你要一直干到现在,准比沈叙白挣得多。」

满桌子人安静了一秒。沈叙白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马上接话:「姥爷说得对,令仪脑子好使,比我强多了。现在她开店也是自己当老板,挣不挣钱的图个乐呵。」

「什么图个乐呵,」姥爷不乐意了,「人家孩子当年挣钱的时候你还在跑业务呢,你当我不知道?」

「姥爷,吃菜吃菜。」表姐赶紧给姥爷夹了块鱼肉,「我当年那点小打小闹别提了,现在叙白公司做起来了,我跟着享福就行。」

沈叙白脸色这才缓过来,在桌底下拍了拍表姐的手。

我坐对面看得清清楚楚,表姐说「跟着享福就行」的时候,笑都没笑到眼睛里。

散场的时候沈叙白去停车场开车,表姐在饭店门口等。我凑过去小声问她:「姥爷说那话你听见没?」

「姥爷喝多了。」

「他说错了吗?」

表姐没回答,从兜里掏手机看时间,手一滑,手机掉地上了。我弯腰帮她捡,屏幕亮着,上面是微信聊天界面。沈叙白发的一条消息:「你姥爷今天说话什么意思?回头你跟他解释解释,别让他在亲戚面前瞎说。」

我没吭声,把手机递给表姐。她看了一眼,按灭了屏幕。

「姐,你姥爷说错了吗?」我又问了一遍。

表姐把手机装兜里,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过了半天说了句:「没错。」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躺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表姐那句「没错」。

05

没过多久,我去城南办事,路过一家咖啡店,隔着玻璃看见沈叙白坐在里面。

对面坐了个女的,三十出头,头发染成栗色,穿一件米色风衣,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我停在马路牙子上看了十秒钟,沈叙白的手正搭在那个女的椅背上,凑过去看她手机屏幕,头都快挨着那头了。

那女的不知道说了什么,沈叙白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我掏出手机拍了两张照片,犹豫了一下没发给表姐。

晚上回去翻来覆去睡不着,又把照片翻出来看。放大之后发现那女的脖子上戴了条项链,坠子是四叶草的,表姐也有一条同款,去年生日沈叙白送的。

我又把照片放大到最大,那女的耳朵上那对耳钉,跟表姐那对几乎一模一样。

我给表姐发微信:「姐,你那条四叶草项链还戴着吗?」

过了十分钟表姐回:「在家呢,上班不方便戴。怎么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

第二天我去了表姐店里。表姐正坐在收银台后面算账,见我来了招手让我坐。

「姐,我问你个事。」

「说。」

「姐夫公司那个王总,你见过吗?」

表姐抬头看我:「哪个王总?」

「他说跟一个姓王的搞合作,女的,三十来岁。」

「哦,那个啊。」表姐低头继续按计算器,「没见过,他说是外地客户。」

「你不好奇?」

「有什么好奇的。」

「姐,你就这么放心他天天在外面跑?」

表姐停下手里的活,抬头看我:「知意,你是不是看见什么了?」

我犹豫了两秒,把手机掏出来递过去。

表姐接过手机,划开照片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把手机还给我。

她表情没什么变化,低头继续按计算器,指头按得特别用力。

「姐?」

「拍得挺清楚。」她说。

「你没事吧?」

「没事。」

「那这女的……」

「客户。」表姐打断我,「他不是说了嘛,对外业务。」

「姐,你信吗?」

表姐按计算器的手停了。她把计算器推到一边,把手压在下面,看着我。

「知意,我跟你说实话。」

「你说。」

「他外面有人这事,我半年前就知道了。」

我嗓子眼儿堵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

「他手机半夜响,我拿起来看了。我从来不看他的手机,那天不知道怎么就醒了。」表姐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一开始他还藏,后来发现我不怎么管,就懒得藏了。」

「你怎么不管?」

「管了,闹过一回,他当着我的面把那个女的微信删了,写了保证书,把公司股份分了百分之十给我。」表姐笑了笑,「我当时觉得行吧,日子还能过。」

「后来呢?」

「后来他就换了个人呗。」表姐低下头,「我从他手机里看见的,又换了一个。」

「你就不生气?」

「生气有什么用?我现在吃他的喝他的,店是他出的本钱,房子是他买的,连我手机都是他给换的。」表姐抬起头,「知意,我要是现在跟他离,我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你那套房子呢?当年卖了的那个?」

「卖了的钱全给他了,那房子跟我没关系了。」

「那你手里一点钱都没有?」

表姐没说话,指了指收银台的抽屉:「这儿统共两万块钱,还是你借我那五万剩的。我自己的私房钱攒了三年,攒了不到十万。」

「十年你就攒了十万?」

「家里开销他出,给我四千生活费,店里进货要跟他报账。我省来省去,也就这样了。」

我气得手抖:「姐,你当年那四十多万呢?就算不看增值,本金得还你吧?」

「他说那叫夫妻共同财产投入,挣了钱大家一起花,亏了算他的。可问题是现在钱都在他手里,我说了不算。」

「你找律师问过吗?」

「问过一次,律师说这种事得看证据。我当年转账没留备注,光有个银行流水,证明不了那是我的婚前财产。」

我愣了半天。

「姐,那你就打算这么过一辈子?」

表姐看了我一眼,伸手把计算器拿回来,接着按。

「知意,你帮姐个忙。」

「你说。」

「你认识靠谱的律师不?下午陪我去一趟。」

「你要打官司?」

「先问问。」表姐按计算器的手停了,「我得知道我能拿回来多少。他这回找的这个女的,我打听过了,是他公司新来的财务。我怀疑他往外转钱。」

「你怎么知道的?」

「他最近老说公司效益不好,给我看账本,我扫了一眼,他少报了两个大客户的回款。」表姐从抽屉里翻出个笔记本递给我,「我自己记的,你帮我看看对不对。」

我翻开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日期、金额、客户名称。

表姐的字还是那么工整。

「姐,你记了多久了?」

「从半年前知道他外面有人那天开始记的。」

06

我给表姐推荐了我大学同学介绍的律师,姓方,专做婚姻家事案件。

方律师四十来岁,说话不绕弯子。听完表姐说的情况,第一句话就是:「你老公这种叫经济控制,在婚姻纠纷里挺常见的。」

「方律师,我就问一句,我当年卖房那笔钱,还能追回来吗?」

「有转账记录吗?」

「有,银行流水我打了。」

「备注写的什么?」

「没备注,就一个转账金额。」

方律师想了想:「有点麻烦,但也不是完全没办法。你这笔钱转入他账户之后,他用来注册公司了,这个时间节点能对上。我们可以主张公司注册资本里有你的份额。」

「能要回来多少?」

「要看公司现在的实际净资产。很多这种公司看着流水大,账上没多少钱,他要是提前把利润转走了,你这边就比较被动。」

表姐从包里掏出那个笔记本:「方律师,我自己记了一些他公司的账目,你看看有没有用。」

方律师翻了几页,眼睛亮了一下:「你记得挺细啊,这两个客户的回款金额跟他跟你报的对不上,你确定没记错?」

「不会错,他公司那个财务是我一个远房侄女,每回客户回款她都偷偷跟我说一声。」

「那你侄女肯不肯出来作证?」

「肯,她跟他干了好几年了,年底奖金被他扣了一半,正憋着火呢。」

方律师合上笔记本:「俞女士,你这个案子有得打。」

从律所出来,表姐脸上终于有点笑模样了。

「姐,你之前不是说没证据吗?」

「我之前傻,光自己生闷气,后来想明白了,光生气没用,得动脑子。」表姐把笔记本装回包里,「我那个远房侄女就是他公司财务,年前吃饭的时候喝多了跟我吐苦水,说他往一个个人账户转了好几百万,走的都是货款名义。」

「那你早就知道了?」

「知道一部分,但没证据。侄女一开始不敢作证,怕丢工作。后来他发现侄女跟我走得近,把她调去管仓库了,侄女这才急了。」

「所以你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表姐笑了:「算是吧。他以为我啥也不知道,天天在家装大爷。我就等着他放松警惕。」

我看着表姐,突然觉得她比我印象里那个只会忍气吞声的女人厉害多了。

「姐,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先把证据收集齐了,再去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方律师说他那种往个人账户转钱的行为,法院可以认定是转移夫妻共同财产。」

「那你什么时候跟他摊牌?」

「不摊。」

「不摊?」

「摊了他就转移资产了。我直接起诉,法院给他发传票的时候他才知道,那时候钱已经冻上了。」

我咽了口唾沫:「姐,你真行。」

表姐拍拍我肩膀:「你姐当年做生意的时候你还没毕业呢,这点事还能想不明白?」

07

过了两周,表姐让我陪她去商场买衣服。

「你不是不爱捯饬了吗?」

「你姐夫公司办年会,非得让我去。」

「你不想去?」

「不去他跟我急。」表姐一边翻衣架一边说,「今年他公司效益‘不好’,他说得低调点,让我穿个普通的就行。」

「普通的还叫你来商场买?」

「他给我转了三千块钱,说让我买身新衣服。我看了下他给那个女的买的那条裙子,吊牌价八千。」

我跟着表姐逛了一下午,她最后挑了件打完折一千出头的羊毛裙,又去楼下买了双五百块的短靴。

「这就花了一千五,剩下那点钱你打算干嘛?」

「存着。」

年会那天晚上,表姐给我发了张现场照片。她站在沈叙白旁边,穿着那件一千块的裙子,笑盈盈的。沈叙白一只手搭在她腰上,看着挺恩爱。

过了会儿表姐又发了条语音过来:「你猜他刚才跟我说什么?说我这裙子不上档次,站他旁边给他丢人了。」

我回了串问号。

表姐又发:「他那个新来的财务今天也来了,穿了一身名牌,他刚才还夸人家‘小王今天这身不错,给公司长脸’。」

「姐,这你能忍?」

「能忍,怎么不能忍。」表姐语音里带着笑,「越这样越好,我收集材料还方便呢。」

年会之后没几天,表姐突然给我打电话,声音有点哑。

「知意,你下班来趟我家。」

「怎么了?」

「你姐夫把我银行卡停了。」

我到的时候表姐正坐在客厅沙发上,茶几上摊着几张银行回单。

「他说我店里账目不清,以后每个月生活费降到两千,进货的钱让我自己想办法。」

「他凭什么?」

「他说我年前那五万块钱来路不明,怀疑我贴补娘家了。」

「那钱是我借你的!」

「我跟他说了,他说那谁知道是不是你妈给你的。」

我气得想笑:「姐,你直接起诉吧,别等了。」

「还差一点。」表姐指着茶几上的回单,「他上个月转了一笔钱给王丽——就是那个新来的财务,名义是借款,五十万。」

「你侄女告诉你的?」

「对,她还给我截了系统里的审批单。」

「那还等什么?」

「方律师说再攒攒,多几笔一起告,证据链更完整。」

「那你这段时间生活费就两千?」

「我还有店里周转的钱,省着点够用。」

我坐表姐旁边,想说点什么又找不到合适的词。表姐看我这样,反倒笑了。

「你别跟个苦瓜似的,姐没事。」

「姐,你一个人扛这些……」

「不是一个人,」表姐打断我,「你这不是在帮我嘛。」

我鼻子一酸。

08

四月底,我陪表姐把起诉材料交到了法院。

立案之后第三天,沈叙白的电话就打到我这儿来了。

「知意,你姐起诉我了你知道吗?」

「知道。」

「你早就知道?」

「姐夫,我姐的事我不掺和。」

「你撺掇的吧?她那个脑子想不到这些。」

我差点没忍住:「姐夫,我姐当年做生意的时候你还在跑业务呢,谁脑子不够用?」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行,你们姐俩等着。」

第二天沈叙白跑到表姐店里闹了一通。邻居给我发微信说听见摔东西的声音,我赶紧过去了。

到的时候表姐站在收银台后面,沈叙白站在门口,两个人中间隔了一地碎瓷片——那是货架上掉下来的一个摆件。

「俞令仪,你跟我玩阴的是吧?一声不吭就去法院告我?」

「我跟你说了你会同意?」

「你跟我商量了吗?」

「我跟你商量什么?商量你给那个财务转的五十万?」

沈叙白脸色变了:「你听谁胡说的?」

「你自己干了什么你心里没数?」

「那钱是公司业务!」

「什么业务要往个人账户转五十万?你走的是公司账吗?」

沈叙白噎了一下,声音低了八度:「你查我账?」

「你让我查吗?你让我看一眼账本吗?」

「那是公司的东西,你少碰。」

「我不碰,法院会碰。」

沈叙白憋了半天,语气软下来:「令仪,咱别闹到法院去行不行?有什么事回家说。」

「回家说?回家你翻来覆去地磨我,磨到我松口为止是吧?我不吃这套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

「该我的给我,我走人。」

沈叙白冷笑:「该你的?你这十几年吃我的喝我的,你有什么?」

表姐从收银台底下抽出一个文件夹,抽出几张纸拍在台面上。

「我当年卖房那四十万,你公司的启动资金。我远房侄女证明你这三年往个人账户转走四百多万,其中有一笔五十万给了你那个财务。你要是不认,咱们法庭上见。」

沈叙白拿起那几张纸翻了翻,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僵硬,又从僵硬变成一种我说不上来的难看。

「你什么时候……」

「你管我什么时候。沈叙白,你签不签离婚协议?」

「不签。」

「那行,法院判。」

沈叙白盯着表姐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一声:「俞令仪,你行,藏得够深的。」

「跟你学的。」

沈叙白走了之后,表姐蹲下去捡地上的碎瓷片。我跟着蹲下去帮她。

「姐,他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哪句?」

「说你藏得深那句。」

表姐把碎瓷片扔进垃圾桶,直起腰拍了拍手:「他肯定是回去查我那个远房侄女了。」

「那侄女会不会有事?」

「他不敢动她,他要动了,那就又多一条对我不利的证据。」表姐顿了顿,「而且侄女手里有他签字的审批单,他不认也得认。」

09

五月中旬,法院批准了表姐的财产保全申请。

沈叙白名下两个银行账户和公司对公账户被冻结了,连他开的那辆奥迪A6也在查封清单上。

沈叙白这下真急了。

他找到我妈那儿去了。我妈当天晚上给我打电话,劈头盖脸一顿骂。

「你表姐闹离婚你知不知道?你跟着掺和什么?人家两口子的事你瞎出什么主意?」

「妈,表姐她……」

「她什么她,沈叙白刚才来找我了,说你姐要分他一半家产,他公司现在资金链都快断了,工人工资都发不出来。你姐这不是要人命吗?」

「妈,沈叙白外面有人,还给那女的转了五十万,你知道吗?」

我妈顿住了。

「谁说的?」

「表姐有证据,法院都认了。」

「……那也不能把男人往死路上逼啊。你表姐都四十三了,离了婚怎么办?」

「她离了婚拿钱自己过呗,比现在强。」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知不知道?」

我把电话挂了。

第二天我去找表姐,她正在店里理货。

「我妈给你打电话了吧?」

「打了。」表姐把一摞T恤码整齐,「不光你妈,我姑我姨都打了,说我不该告自己老公。」

「你怎么说的?」

「我问她们,沈叙白给那女的转五十万的时候她们管不管。没人说话了。」

「然后呢?」

「然后二姨说了句‘那你也别闹这么大,差不多得了’。」表姐直起腰活动了一下肩膀,「我说行,那我收他一百八十万就撤诉,二姨说那也太多了。我说那你给钱?二姨把电话挂了。」

我笑得直不起腰。

「姐,咱家这帮亲戚真行。」

「亲戚嘛,站着说话不腰疼。」

六月初,法院开庭。

沈叙白请了个挺能说的律师,在法庭上辩称公司股份和房产都是他婚后个人奋斗所得,与表姐无关。表姐的方律师把银行流水、侄女的证人证言、还有那张五十万的转账审批单一样一样呈上去。

沈叙白的律师说那五十万是公司正常的业务借款。

方律师当场出示了那个财务王丽的岗位职责说明书,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她的工作内容不包括向公司借款。

沈叙白在被告席上坐不住了,跟律师嘀咕了半天。

最后法官问沈叙白:「被告,你方是否确认该笔五十万元转账的用途为业务借款?」

沈叙白张嘴就说:「确认,就是业务借款。」

方律师马上追问:「那请问这笔借款的还款期限是多久?有无借款合同?」

沈叙白卡住了。他那个律师赶紧打圆场说相关合同正在补充。

法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记了一笔。

10

判决下来那天,表姐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嗓子是哑的。

「知意,判了。」

「怎么样?」

「公司股权折价款加房产分割,一共一百八十七万。」

我在办公室差点喊出来:「姐!一百八十七万!」

「嗯。」表姐声音很平,但我能听见她吸鼻子的声音。

「你哭啦?」

「没有,鼻子有点堵。」

「姐你等着,我下班去找你。」

我到表姐店里的时候,她正坐在收银台后面吃盒饭,眼睛红红的,但表情很平静。

「你真哭了?」

「没哭,就是有点感慨。」表姐把盒饭盖子合上,「方律师说沈叙白那边可能上诉,但改判的可能性不大,让我做好心理准备。」

「他还敢上诉?」

「他那种人,不到最后一步不会认输的。」

果然,沈叙白上诉了。

二审开庭那天我陪着表姐去的。沈叙白比上次瘦了一圈,头发也没怎么打理,看见表姐的时候眼神挺复杂。

二审维持原判。

从法院出来,沈叙白追上来叫住表姐。

「令仪。」

表姐站住了,没回头。

「钱我会凑给你,但得给我点时间。」

「法院判的期限是三十天。」

「我知道,我尽量。」

表姐转过身看他:「沈叙白,你跟我说实话,你跟王丽到底断没断?」

沈叙白沉默了几秒:「断了。」

「什么时候断的?」

「你起诉之后。」

表姐笑了一下:「那你还来找我说这些干什么?」

「我……」沈叙白搓了把脸,「我就想问问你,咱俩还有没有可能……」

「沈叙白,」表姐打断他,「你当初娶我的时候说会对我好一辈子,我信了。后来你钱越挣越多,管我管得越来越紧,我也忍了。你外面找人一次两次,我装不知道。到现在你还问我有没有可能?」

沈叙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你把钱打我卡上,咱俩两清。」表姐说完拉着我走了。

11

钱分两次到账。第一笔一百万到账那天,表姐请我吃了顿贵的。

「姐,你这钱打算怎么花?」

「先把欠你的五万还了。」

「不急。」

「急,亲姐妹明算账。」表姐当场转了五万给我,又追加了五千,「利息。」

「你这利息也太高了。」

「你应得的,那会儿要不是你那五万,我连进货都进不了。」

我收下了。不收她跟你急。

剩下的钱表姐分了三块:一块存了定期,一块把店重新装修扩了一倍,还有一块留着当周转资金。

「你还开店?」

「开啊,这回我自己说了算。」

表姐把隔壁那间空铺子也租下来了,两间打通,挂了个新招牌。又招了两个小姑娘帮她拍短视频做直播,线上线下一起卖。

生意慢慢好起来了。表姐四十多岁的人了,天天在店里跟小姑娘学拍视频剪片子,有时候折腾到半夜。

有一回我去店里找她,她正对着手机镜头试新款:「宝宝们看这件,这个颜色显白,我四十多穿都不显老,你们二十多穿肯定更好看。」

底下弹幕刷刷地过,有人问「主播多大了」,表姐张口就说:「主播四十三,身高一七零,体重一百二,有老公——哦不对,现在没老公了,单身独美。」

我在旁边笑得不行。

12

沈叙白的公司到底没撑住。

资金链断了之后,几个大客户也跑了。他那个新来的财务王丽在二审判决下来之后没几天就辞了职,据说去了外地。

公司倒闭之前,沈叙白把员工工资结了,欠供应商的钱拖了一阵,最后把公司那辆奥迪卖了才堵上。

这些事是表姐的远房侄女告诉她的。

「姑,他昨天来问我能不能借他五万块钱。」

「你借了?」

「我借他个鬼。当年他怎么对我的?现在想起来我是他侄女了。」

表姐跟我说这事的时候正在拆新到的货,头都没抬。

「他找你了没?」表姐问我。

「上周给我打了个电话,我没接。」

「不接就对了。」

我犹豫了一下:「姐,你恨他吗?」

表姐拆箱的手停了停。

「恨过一阵。」她把衣服抖开挂上货架,「后来不恨了,恨一个人太累。他现在过得不好,跟我没关系。我过得好不好,也跟他没关系了。」

「那你现在觉得当初那十几年……」

「后悔。」表姐干脆地说,「后悔嫁给他,后悔把房子卖了,后悔忍了这么多年。但你说这些后悔有什么用?日子还得往前看。」

13

年底的时候表姐在商场碰见了二姨。

二姨拉着表姐的手说了一堆话,大意是她当初不该劝表姐忍,说沈叙白现在那副样子看着也怪可怜的。

「二姨,他不可怜。」表姐把购物袋换了只手拎着,「他卡里曾经躺过好几百万,外面养着人,回家还管东管西。他那叫自作自受。」

「那你也别太绝情,毕竟夫妻一场……」

「他给那女的转钱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夫妻一场?」表姐冲二姨笑了笑,「二姨,我店里还有事,先走了。」

出了商场,表姐给我打了个电话。

「你猜刚才二姨跟我说什么了?」

「劝你复婚?」

「差不多,说沈叙白跟她哭了一场,说后悔了,想跟我重新开始。」

「你咋说的?」

「我说他现在公司没了钱也没了,重新开始什么?重新开始管我借钱?」

我在电话这头笑出了声。

尾声

今年过年,表姐把店关了半个月,一个人报了个旅行团去云南玩了。

朋友圈发的照片里,她穿着一条红色长裙,站在洱海边上,头发被风吹起来,笑得跟二十多岁似的。

底下二姨评论:「令仪这气色,比结婚那会儿还好。」

表姐回:「那可不,自己挣钱自己花,想买啥买啥,想去哪去哪,不用跟任何人报备。」

沈叙白的评论淹没在一堆亲戚的点赞里,我翻了半天才看见。他就发了两个字:「好看。」

表姐没理他。

年夜饭是在我家吃的,表姐坐我旁边,吃完了帮我妈洗碗。

我妈一边擦盘子一边说:「令仪,你现在这样挺好的,比那会儿跟着沈叙白强。」

表姐笑着说:「姑,你现在说这话了,当初劝我别离的也是你。」

我妈把盘子往沥水架上一搁:「我那不是老脑筋嘛。现在想通了,女人手里有钱比啥都强。」

表姐冲我挤了挤眼睛。

吃完饭我俩在我家阳台上看烟花。表姐手机响了一声,她看了一眼屏幕,按了静音。

「谁啊?」

「沈叙白,发了一大段话,说什么一个人过年挺冷清的。」

「你怎么不回?」

「回什么回。」表姐把手机装兜里,抬头看烟花,「知意,姐跟你说个事。」

「你说。」

「我以后找对象,第一条就是不许管我的钱,第二条不许查我手机,第三条——」

「第三条是什么?」

「第三条得长得顺眼。」表姐说完自己先笑了,「开玩笑的,第三条是得对我好,但不能是沈叙白那种好。」

「那种好是哪一种?」

表姐想了想:「那种‘我为你好所以你得听我的’好。」

我点点头。

烟花放完了,表姐从兜里掏出车钥匙:「走了,明天店里还开门呢。」

「你开车来的?」

「新提的,贷款买的,以后我挣的钱先还贷款,剩下的自己花。」

表姐下楼的时候我趴在阳台上看,她走到小区门口,一辆白色小车亮了两下灯。表姐拉开车门坐进去,车窗摇下来冲我挥了挥手。

白色的车汇入车流,尾灯在夜里特别亮。

我想起去年这时候,表姐还坐在沈叙白的副驾驶上,连去哪儿都要听他安排。

现在她自己握着方向盘,想去哪儿去哪儿。

这感觉应该挺爽的。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