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6年第一季度,全国有21.3万家理发店注销、关停或转让,而同期新开的只有12.7万家,净减少了8.6万家。与此同时,不洗头、不办卡、不推销的快剪门店数量突破了3.2万家,在超市出口和地铁站里开始出现排队现象。无论是关闭的店铺还是排队的店铺,提供的服务本质上都是修剪头发。消费者选择不同的店铺时,主要考虑的是他们能预见到的服务体验。

理发店的价格和服务标准往往由店铺自行决定。例如,一个理发师上个月可能被称为“设计师”,这个月则挂上了“技术总监”的牌子,价格随之翻倍,但实际技能并没有变化。过去五年里,理发均价上涨了约85%,一线城市普通剪发起步价六七十元,总监或店长级别的剪发价格甚至达到两三百元。消费者并非不能接受高价,但他们希望知道多出的钱具体对应什么服务。同一位理发师在不同店铺以不同头衔提供服务时,价格差异显著。

理发师的收入结构也是造成过度推销的原因之一。通常,他们的底薪只占总收入的一小部分,大部分收入来自提成。有些店铺要求理发师完成高额的办卡和产品销售指标。顾客坐下后,剪发本身并不赚钱,真正带来利润的是随后半小时的推销对话。77.5%的受访者表示有过不满意体验,主要问题集中在过度推销和效果不可预期。此外,预付卡跑路、换壳再开的现象也增加了消费者的警惕心理。

快剪模式之所以受欢迎,并不仅仅是因为价格低廉。一间十平方米左右的小店,主要成本仅为租金和理发师工资,没有豪华装修和额外员工。十五元几乎全部用于支付剪发服务。上海一家快剪连锁店单日接待量可达120人次,是传统理发店的三倍以上。天津地铁直沽站的快剪店明确标示“不办卡、不推销、只剪发、不废话”,男女统一收费15元。年轻上班族已成为快剪的主要客户群体,他们选择快剪的理由一致:进门即知花费、等待时间和最终效果,全程无需过多交流。
然而,快剪也有其局限性。它无法提供复杂的设计和烫染服务,十元定价在高租金地段需要极高客流才能维持运营。实际上,正规商场和社区中的快剪店定价已上升至20到30元区间。快剪主要满足的是基础需求,如简单修剪,而非整个理发行业的解决方案。
真正受到冲击的是那些处于中间层次的理发店。基础需求转向快剪,或者干脆在家自行解决——18到35岁男性中有12%已经不再进理发店,家用理发器销量同比增长210%。另一方面,愿意为设计、沟通和体验付费的人依然会选择高端沙龙。夹在中间的是那些通过头衔提高价格但手艺并无明显优势的店铺。当顾客发现花一百多元剪完头发与快剪店十元的效果相差无几时,他们可能会选择不再光顾。
怀化的一位理发师晓华提供了另一个例子。2024年她火的时候,男士洗剪吹收费30元,不推销不办卡,能够理解“稍微修一下”的含义。到了2026年10月,虽然门口排队的人少了,但她的客人主要是附近的学生和居民,价格依旧不变,男士30元,女士45元。
天津计划在20座重点地铁站增设不少于100个快剪点位,广州也在多个地铁站点布局了快剪服务。城市地铁系统为这种便捷、实惠的剪发服务留出空间,反映了这一模式的市场需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