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微博有个热搜是,AI短剧公司几乎不要基础岗。一网友感叹去朋友的短剧公司参观,回来发感受。公司前几年还是小作坊,今年被大集团收了,搬进一千八百平的新办公室。几十人的传统剧组被压缩至3-5人,这种极致的瘦身背后是技术对基础执行层的全面接管。
整个公司只有三种人:管理岗、技术岗、销售。整个公司几乎都用codex管理工作进度,预计二十几个人坐拥1800平办公室。
技术岗干的活,基本就是写代码调模型。他说,这套模式可以复制到任何中小企业,未来真不需要什么人了。

另一个是老干妈:一条生产线600个挑辣椒的工人,换成AI视觉分拣,最后只剩48个人,引发了很多的讨论与争议。

AI替代人频频上热搜,本质是大家的焦虑外露,不是怕AI本身,是怕自己明天就成了被优化的人。
回到AI短剧的问题,AI把制作成本砍掉了九成,按说制作方该赚翻。可现实是,这行九成公司在亏钱。为什么?省下来的制作费,几乎全被投流吞了。成本从五十万压到六万,平台那边的流量竞价一点没便宜。反而因为所有人都用AI、所有人都能批量生产,供给爆炸,竞价更凶。万播收益从去年几十块跌到几块钱,爆款率不到千分之五。
这是个特别重要的信号,过去的逻辑是:技术干掉旧岗位,但会创造新岗位,红利会往下渗,被替代的人有机会转型。
可AI短剧这半年的账本告诉我们,红利不一定往下渗。平台、算力、流量,制作端省下来的每一块钱,都以竞价的形式交给了流量分配者,没有变成被裁掉的灯光师的新工资。技术红利,不一定自动流向劳动者。
再往下推一层,一个剧组灯光师丢了工作,他少一份收入,就开始压缩开支。一个短剧演员接不到戏去摆摊,他也压缩开支是。
AI带来的另一个隐性问题,不是失业,是更不敢花钱了
我注意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这两年大家聊AI,聊的都是"谁会被取代"——客服会被取代,文案会被取代,流水线工人会被取代,演员会被取代,甚至装修师傅、厨师、程序员、律师也能被取代。

但很少有人聊另一个问题:如果大部分人都觉得自己明天可能被取代,他们会怎么做?
答案是:存钱。不敢花钱。
你想想你自己的状态:工资到账,先把房贷、车贷留出来,再把生活费留出来,剩下的能存就存。为什么?因为你不确定自己这份工作能干多久。万一公司明天上AI了,你怎么办?
这不是一个人的想法,是很多人的想法。
国家统计局的数据显示:居民储蓄率这两年一直在涨,消费增速一直在跌。为什么?不是大家没钱,是大家不敢花。怕未来有风险,所以把钱攥在手里。
这才是AI真正的死循环
你把逻辑链条串起来看:
第一步:企业上AI,裁掉一批人,成本降了,利润可能涨了,也可能没涨。
第二步:被裁的人不敢消费,没被裁的人也不敢消费——因为怕自己是下一个。
第三步:大家都不花钱了,企业的产品卖给谁?
第四步:企业卖不出去,收入下降,那就更要裁员降本。
第五步:更多人失业,更多人不敢消费。
这是个死循环。你裁掉的不是一个工人,是一个消费者。

老干妈把600个挑辣椒的工人裁了,省下来的工资进了公司利润。但这600个人,以前每个月发了工资要去超市买东西,要给孩子交学费,要去餐馆吃饭。现在他们没工作了,这些消费就没了。
老干妈赚了54亿,但它的辣椒酱卖给谁?卖给那54亿背后的消费者。消费者都不花钱了,它赚谁的钱?

这就是国办新出台的那个文件真正想解决的问题:机器赢,劳动者也必须赢。

我们仔细看国办文件内容,它说的是很实在的问题:
第一,AI可以替人干活,但不能简单变成"机器上岗,劳动者走人"。
第二,企业拿了技术红利,不能把岗位变化、技能淘汰的风险全甩给劳动者。
第三,不能等岗位被替代了,再临时给人发个培训证书就完事了。
第四,要建立AI就业风险评估机制,稳慎把握AI在劳动密集型行业的应用节奏,鼓励企业探索建立失业缓冲期制度,提供转型转岗就业支持。

简言之:你企业可以上AI,可以降本增效,但你不能裁完人拍屁股就走。你得告诉工人接下来怎么办,得给转岗培训,得让人家有后路。
表面上是管AI就业,实际上是在救消费信心。你让大家对未来有确定性,大家才敢花钱。大家敢花钱,企业的产品才卖得出去,经济才能转起来。
技术红利,企业赢了,劳动者必须从中受益,而不是被扔掉
人们不是反对技术进步。AI把人从重复枯燥的劳动里解放出来,这是好事。老干妈用AI分拣辣椒,比人工快十几倍,精度还高,这是技术的胜利。
但问题是:技术进步的红利,到底该怎么分?
现在企业省下来的人工成本,全进了股东口袋。被裁的工人呢?公司连个交代都没有。是转岗了?还是直接走人了?走的时候有没有补偿?媒体不知道,工人也不知道。
这种分法短期看企业赚了,长期看全社会都输了。因为大家都不敢消费了,你生产出来的东西卖给谁?

所以国务院那个文件说的本质是"机器赢,但不能让劳动者输",这是算大账。你企业可以上AI,可以赚钱,但不是让普通员工成为代价。
没人要求老干妈把AI设备拆掉,把六百个工人都请回流水线,大家只是不想看到普通人成为产业升级的“隐形代价”。你裁了人,你得给人转岗培训,你得让人有后路。人家有后路了,才敢消费,经济才能转起来。
为什么说这个文件来得及时?因为现在全社会都在焦虑,这是在人工智能大规模进入工厂、办公室、医院、农田和公共服务之前,国家要求企业提高效率时,不能用简单粗暴的方式把成本转嫁给劳动者,明确技术应用的边界:
人工智能可以替人干活,但不能简单变成“机器上岗、劳动者走人”;在大规模推广应用人工智能的过程中,企业应提前告知受影响劳动者,并提供转型转岗就业支持。
企业可以获得技术红利,但不能把岗位变化、技能淘汰和失业风险全部甩给劳动者和社会。否则,劳动者会因担心失去饭碗而抵触转型,企业省下的工资也可能变成更大的就业和社会成本。
文件提出拓展新兴领域人工智能就业新空间,培育中小微企业稳岗扩岗新动能,创造人工智能领域就业创业新模式,加快开发人工智能领域新职业,同时实施人工智能专项培训计划,意思就是,你替代了人,就得想办法创造一批新就业、新岗位,培训必须与岗位衔接,用培训、转岗和社会保障托住受影响的人,技术应用才会得到更广泛的支持。
普通人要的不多,不是谁保证一辈子不失业,是万一被落下的时候有缓冲,还没被落下的时候不恐慌,更不该让全社会恐慌而不改消费。机器赢,但不能让劳动者输,让普通人敢花钱、敢规划、敢相信明天——这才是技术进步该有的温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