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随着AI能力从“语言理解”向“工作交付”甚至“主动做事”跨越,AI Agent(智能体)正逐步成为个人、企业不可或缺的生产力工具。
针对以上变化,几家大厂在近半年中调整频繁:字节把飞书与豆包并入同一体系,推出“豆包工作”;阿里把三款AI办公产品整合为“千问办公”,模型回到千问单线;百度把dodo与百度搭子合并。
在10月刚宣布完成企业微信和WorkBuddy融合后不久,腾讯在最近的全球数字生态大会上,又抛出了最新解法:第一张牌“打通全域上下文”,用新发布Buddy One把腾讯办公生态的文档、会议、IM(即时通信)、网盘等收进同一个WorkBuddy底座,方便智能体获取信息;另一张牌“开放生态”,腾讯开放WorkBuddy Agent平台能力,通过合作伙伴快速提升Agent的数量和丰富度,也让用户(客户)可以有更多元的选择。在这两张明牌之下,还压着企业客户最关注的安全“底牌”。
目前,腾讯WorkBuddy目前在AI生产力赛道处于相对领先身位。QuestMobile数据显示,2026年9月WorkBuddy多端合计月活3235.3万,居办公Agent品类第一,是第二名的三倍多。
腾讯在生态大会上也公布了最新数据,WorkBuddy自3月上线至今迭代100多个版本,累计完成90亿次任务请求,Token消耗量较上线初期增长50倍;企业版覆盖中国企业500强的50%、中国企业100强的60%。一季度财报则称,按日活跃账户数计,它是中国最受欢迎的效率AI智能体。
会后的媒体对话环节中,腾讯集团高级执行副总裁、云与智慧产业事业群CEO汤道生的表述却格外谨慎:“这是一个高速增长的市场,不能太快下结论。”他说,“WorkBuddy当前在市场上确实处在相对领先的位置,但我相信未来几年,产品还要持续迭代,这个行业也才刚开始。”
但汤道生对AI生产力赛道的选择却非常坚定:“员工使用AI提效,已经是必选题,企业也需要AI做更准的决策与更快的执行,提升在市场上的竞争力,否则不进则退。”
在采访中,汤道生反复强调提升企业AI生产力的ROI(投资回报率):一方面他通过降低数据中心、云计算和token成本来缩小客户ROI的分母,另一方面他通过打通上下文、组织关系,开放生态来做大分子,从而让腾讯云与智慧产业事业群成为企业在AI时代最好的“数字助手”。这也与2018年该事业群成立时,他提出的初心与定位一脉相承。

腾讯集团高级执行副总裁、云与智慧产业事业群CEO汤道生。图源:企业
两张明牌:向内打通全域上下文,向外开放生态共创
易观高级分析师陈晨告诉时代财经,“前期各家集中在用户触达和基础功能覆盖,现阶段各家产品都具备了多模型调度和工具调用能力后,真正拉开差距的是在具体办公场景中完成任务的质量和可靠性。”而在模型能力逐渐缩小的当下,能否获取足够多的上下文,即处理任务的背景、目标、路径等信息,才是决定AI生产力的关键。
Buddy One就是为打通这些上下文设计的。它以WorkBuddy为工作台,将腾讯文档、腾讯会议、腾讯网盘、ima知识库连成一体:用户在WorkBuddy完成绑定后,一次提问即可整合已授权的文档、会议记录与知识库等内容。
时代财经发现,Buddy One已实现“发布即可用”。10月29日发布后,用户只要登录WorkBuddy,就会收到Buddy One的弹窗,提示可绑定多项腾讯旗下办公产品。弹窗还提示,在Buddy One关联的产品中,即使换个产品也能继续工作不用重新交代背景。实现这一切的基础,是产品间统一使用WorkBuddy的Agent、Harness(模型驾驭层)底座进行调度。
汤道生解释了设计这款产品的初衷,过去办公以文件为载体,多人协作时需要来回传阅,“在AI时代,这种相对烦琐的协作模式,是需要重新再设计的。”所以Buddy One的定义是“围绕任务协同,而非文件流转”。同日发布的腾讯网盘,则被定位为“Agent时代的记忆空间”。
那么,打通全域上下文的意义在哪?汤道生用海外爆红的Muse举例:“你没有主动问它,它会去看你邮件中的信息、通知,然后想你可能需要什么,再把任务前置。”“能不能做到像Muse的体验,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它拿到的上下文信息是不是足够,能不能有很好的环境信息,让它主动去想用户需要什么。”
向内打通之后,是向外“开放”。腾讯集团副总裁、腾讯云 CTO王慧星把开放总结成一句话:“开放意味着不绑定。数据、上下文和记忆沉淀,都在企业自己手里。”“今天用WorkBuddy,明天想换工作台、换模型、换Harness,自主权都在企业手里。”
他将“不绑定”分为三层:首先模型不绑定,WorkBuddy与混元Co-Design(共同设计),同时以Day 0速度接入DeepSeek、Kimi、GLM、MiniMax;其次工具不绑定,向内融合企微与腾讯办公生态,向外通过MCP(模型上下文协议)和连接器接入第三方IM(即时通信)、ERP(客户管理)、CRM(客户管理);最后Agent也不绑定,支持企业自研与第三方Agent接入,同时开放平台也已汇聚超5万家伙伴及开发者,上架Skills超20万。

腾讯集团副总裁、腾讯云 CTO王慧星。图片来源:企业供图
Buddy应用展台的腾讯云工作人员告诉时代财经,主流的SaaS(软件即服务)软件他们都在想办法引入,目前使用较广泛、排名靠前的百余家,比如用友、万方等都已经接入了Buddy应用,“SaaS企业合作都比较积极,相当于给他们引流,也丰富了WorkBuddy的生态,但商业模式几方还在探索中。”
王慧星表示:“开放不是替企业盖一栋楼,而是给每个企业配置一个开放的平台能力:可插拔、可按需组建、可持续进化。”
开放也意味着潜在风险。“我今天听到企业的反馈更多是,‘我很想用,关键是怎么去建立安全的环境’,因为大家也怕Agent自己执行,会不会走偏,会不会做一些不合适的事。”汤道生说。
王慧星分析称,个人用 Agent,像是请一位助理;而企业用 Agent,更像是给公司招进来一支新团队:这个团队要接触客户数据、进入业务系统、替一群人做事,“权限没管住、结果没校验,影响的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整条业务线。”

企业用Agent面临的四种挑战和解法。图片来源:WorkBuddy根据速记生成
提问即可整合已授权的文档、会议记录与知识库等内容。面对这四重关卡,腾讯给的答案是:开放平台能力、完善企业安全治理、提供可观测中心,并通过托管智能体服务,帮助企业将验证有效的Agent能力推广到更多场景。“可信AI”治理体系则是重中之重,即行为可控、过程可溯、数据可管。现场信息显示,WorkBuddy是国内首批通过中国信通院“可信AI”评估的产品,也是全国首个且唯一获颁CCIA“自动化决策-智能助理(Claw类)二星+级”证书的产品。
一条暗线:企业微信不是入口,是生产关系,更是组织钥匙
要成为一款生产力工具,除了通过上下文搞懂业务和数据,还要理解信息背后的人员和架构,并在此基础上自动完成任务分配和推进。而最终生产力的实现,则意味着WorkBuddy不仅是一款内容生成工具,更是能理解目标、客户和市场,也能参与到运营、决策甚至创新的“中枢”。
而这些组织信息落到腾讯的产品体系内,就是企业微信里的沟通记录、审批流、文件与会议纪要,是Agent判断“这件事在谁的权限内、该谁签字”的来源。简言之,WorkBuddy代表着AI生产力,而企业微信则代表着生产关系,两者若不打通,Agent只能停在个人提效。
10月14日,企业微信与WorkBuddy联合发布新版本,实现双向深度互通:WorkBuddy以可对话机器人身份进入企微联系人列表,也可以用企微账号登录,在授权范围内获得消息、文档、会议等十大能力权限。目前,企业微信覆盖了超1400万家企业与组织,日均服务7.5亿微信用户。
汤道生认为企业微信与WorkBuddy是齐头并进的(关系)。“我们希望大家持续在企微里面满足人与人沟通的需求。这对于WorkBuddy才有意义,能够从中获得有价值的信号。”
他同时提到,这样的设计,也更有利于客户通过企微来管理信息权限。“目的是保护用户隐私,保证我的WorkBuddy不能访问你的聊天记录……但同时,如果能充分授权,企微的Agent也能跟WorkBuddy的Agent进行信息互换。”
是Agent与Agent联动,而不是WorkBuddy直连数据库,从而确保数据不出域,能力可互调。业务系统同理:客户可以先部署腾讯云ADP(企业级Agent开发平台),再提供MCP接口来做权限管控,“企业不可能让每一个员工通过WorkBuddy访问各种各样的数据”。所以真正的挑战不在“把数据拉过来,反而在于服务端管控”。
腾讯自己就是最好的A2A(Agent to Agent联动)案例。经营服务智能体“磐石小O”把ERP的9个业务、300多个接口接入WorkBuddy,员工在对话里查经营数据、发起审批,每次调用都继承员工身份与权限,并保留审计记录。目前,八成以上员工都已完成切换。
也就是说,WorkBuddy是生产力工具,而企微里的组织、权限与流程代表着生产关系,ERP、CRM里的经营数据能提供决策信息。当三者分离时,AI只能在生产力“边缘”提效;当三者打通之后,才能逐步实现懂上下文、懂组织关系并进一步理解业务决策,而真正的生产力提升也才可能发生。
案例与账本:生产力跑通没有,投资回报率说了算
AI Agent市场仍在加速。IDC数据显示,2025年中国企业级AI智能体市场约212亿元,2026年增至449亿元,预测2029年有望突破3320亿元。
但对于AI生产力“跑通”的定义,汤道生的答案更接地气。“你今天能不用AI来做工作吗?我觉得挺难回去的。所以它有没有跑通,第一点是AI所创造的价值,你愿不愿意放弃。”
第二层是企业“真金白银”的账本。“ROI的分母是客户的投资,分子是客户的回报。”他认为国内模型持续压价正在改变这个分数,“国产的开源模型都各自推出FLASH的模型,这些都是奔着怎么样让智能更便宜、更可用来的。”而分子则是让客户看到真正的生产力和效率提升。
在政务领域,广东基于省级政务智能中枢“湾擎”打造湾擎·WorkBuddy,首批18家省直单位试点,一个月跑出54项可复制场景,业务平均效率提升70%。在医疗领域,海王集团旗下5000家药店、1.7万名药师,把7000多条专业知识导入WorkBuddy,专业知识运营成本从每年约500万元降到100万元。先进制造领域,新华三接入可观测中心后,看清了Token流向,把资源给到用得好的团队,如今员工每天与WorkBuddy对话130万次。
还有不是企业客户的一人公司(OPC)案例:来自长沙的包子摊主任小轮,原本在北京大厂做设计,后来回乡卖包子。他用WorkBuddy搭了订单工作台,自动整理群里的接龙、生成订单日历,招牌海报也交给WorkBuddy设计。过去三个人的活,现在他和WorkBuddy就能干完,包子日销从300个涨到800个。
汤道生的表述一直谨慎、克制。有媒体问,管理层对WorkBuddy的投入是否真的“未来两年无上限”。他答:“任何企业,资本都是有限的,也没有什么无上限,但(WorkBuddy)确实阶段性是我们很重要的战略产品。”
克制的原因或许是,这个赛道还没到下结论的时候。“我不知道一个市场竞争要多久,才会停。”他说,“但如果在座各位都用WorkBuddy的话,你们的选择就让这个(赛道)更早有更明确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