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70多岁的赵伟洲,镜头前一甩嘴:
“垃圾打成包,也是垃圾。 ”

当天是10月13日,天津「一切归哏·2026全国相声新作品大赛」刚落幕。
没点名谁。
可评论区一眼就飘到德云社——因为现在花大几千买张商演票,出剧场啥也没记住的,不是一个人俩人。
赵伟洲坐评委席,说的是“现在很多相声大会”。
原话大概意思:把老相声砍一块,再往里塞点东西凑成节目,不是定下心来写。
“你写出那个作品不行,都是垃圾。 垃圾打成包也是垃圾。 ”
他还补了一句更狠的:

“不是你穿着大褂就可以胡说八道。 ”
旁边李金斗说现在相声队伍庞大,尤其天津小剧场多,但“小剧场说的相声能不能登大雅之堂,得打个问号”。
王玥波补刀:老前辈那套包袱手法,翻来翻去就二三十种,网上查来的资料不是一手的。
三位没串供,指向同一件事——台上缺真东西。
这场大赛本身挺打脸。
10月12、13日,天津办了两天天决赛。
全国22座城市投了144部原创作品,筛到16组进决赛,直播全网观看超百万人次。
一等奖:李寅飞、叶蓬《重生之我的繁华时代》,全场95.72分。

二等奖:《骂论》《妙语成联》。
三等奖:《秘书小传》《歪风邪气》《花之蜜语》。
看名字就知道——不是《大保镖》翻新,不是“我爸我媳妇我嫂子”那套。
《秘书小传》写职场,《歪风邪气》写生活毛病,李寅飞那段结尾来一句“如果还有重生,还会选择说相声”,台下真有人动容。
赵伟洲要的就是这个:
从生活里磨出来的,不是手机拼出来的。
网友为啥自动往郭德纲身上套?
不是赵伟洲提了德云社,是德云社这几年的商演样子,刚好对上“拼活”两个字。
2025年12月北展那场,郭德纲于谦《艺高人胆小》被观众实名投诉:伦理哏、荤段子、屎尿屁、砸挂国营院团。
西城区文旅局约谈,认定低俗、不当影射,要求台本整改。
2026年7月武汉场,郭德纲唱济公即兴改《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微山湖上静悄悄”改成“紫禁城中静悄悄”,文旅局立案。
这两次都不是“老段子原汁原味”的问题,是老段子壳子里面塞新梗、临场现挂踩线。
有业内吐槽说得直白:早年天桥撂地能连使十七个贯口,现在商演三小时,光伦理梗占四十分钟。
是不是全行业都这样? 不是。
但德云社体量大、排期密,观众最容易拿它当样本。

所以赵伟洲没点名,舆论自己对号入座。
“相声先搞笑”这句话,早年破局用的。
放到现在,变成挡箭牌。
搞笑当然要,可《宇宙牌香烟》搞笑吗? 搞笑,顺带把虚假广告讽了。
《打扑克》搞笑吗? 搞笑,官场人情全在里头。
现在商演不少场次的逻辑是反的:
传统梁子拆一段 + 伦理砸挂 + 短视频热梗 + 定制大褂 = 高价票。
现场尖叫归尖叫,出剧场想不起说了啥。
演员忘词笑场,剪出来叫“神现挂”。
粉丝控评叫“你不懂相声规矩”。
赵伟洲骂的不是某个角儿,是这条流水线。
真正扎心的不是顶流懒,是写本子的人活不下去。
央广网早年那篇说得不绕弯:
名演员十几分钟节目,一场几万到十几万。
脚本作者呕心沥血写一段,可能一分钱稿费没有。

天津哈哈笑艺术团宋勇讲过一句大实话:
“单凭写相声,那就要饿死了。 ”
他写相声的收入,100多篇加起来很微薄,演员拿去走穴一场好几万,给作者稿费几乎没有。
一个六七千字的本子,写三四天。
磨完上台一遍遍改,可能三五个月。
最后卖断几千块,演员专场门票归演员。
这账谁算谁不走。
刘文步早说过:写相声不如写电视剧本拿钱多,没高待遇没人写。
脱口秀编剧、网红脚本那边同级别脑子翻十倍价。
相声编剧这行当,21世纪之后基本散了。
新人不是完全没。
这次大赛16组里,《重生之我的繁华时代》就是李寅飞笔耕出来的。
叶蓬领奖时也说,比赛核心目的就是逼演员自己写、自己磨。
可问题是——
大赛一年办一回。
商演一年几千场。
资本要排期,演员要开票,本子没熟也得上台。
于是老活砍一块最省事。
赵伟洲说“创作依靠网络,不够深入是劣势”,不是嫌年轻人不用手机,是嫌太依赖拼。
王玥波那句更老派:
以前找资料得跑图书馆,费劲,但底子扎实。
现在一部手机查完,资料是二手三手,人物立不住。
李金斗拿自己说事。
不到13岁进北京曲艺团学员班,白天学,晚上跟老师演,第二天上午一句句复盘:
昨儿哪个包袱响了,哪个没响,为什么多乐一声。
这套现在几乎绝了。
年轻演员拜了师、能上台,就觉得自己是“专业演员”了。
李金斗五个字:敬、爱、学、讲、护。
赵伟洲更硬:
他年轻给杨少华写过《枯木逢春》,自己一级演员没评上,可本子侯耀文演过、郭德纲也演过。

所以他开口说“作品不行”,不是老头矫情。
大赛设原创赛道,本身就是反着来。
不允许拿老传统段子直接参赛。
144部投稿、16组决赛,题材塞的是电商、考研、职场、重生、秘书、歪风。
赵伟洲要的就是这个方向:
别再缝旧衣服卖爱马仕价。
可市场另一边还是拧着——
观众被伦理梗喂久了,严谨新作上来反而有人喊“不够炸”。
编剧穷、演员赚、观众阈值掉,三层拧一块儿,拼活就有生存空间。
赵伟洲没邀功,也没点谁。
他就坐那评委席,镜头前把话摊开:
作品不行,包装再好也是垃圾。
穿大褂不是免死金牌。
网络查的不能当创作。
这几句没提德云社。
但北展约谈的记录还在,武汉立案的新闻还在,商演排期表也还在。
网友听懂了,是因为对得上。
不是赵伟洲打了谁脸。
是有些场面自己经不住他这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