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叫帕蒂·博内特,在西班牙,也许你更熟悉我主持国家盲人组织的彩票开奖节目。那张脸,那个声音,也许常出现在你的电视机前。但真正让我心跳加速,让我燃烧的,是舞台上的光芒,是塑造一个又一个角色的机会。今天,我想和你聊聊那些被误解的眼神,那些挣扎和成长,以及我眼中的世界。

九月,瓦伦西亚的阳光并不炽热,但《国家报》编辑部的空气却有些紧张。41岁的我,端坐在那里,静静地回忆着自己的人生。出生时的诊断,曾让我的父母笼罩在阴影里:金发,白皙,失明。多么残酷的预言!两年后,一位医生带来了转机,他告诉父母,命运的锁链并非不可挣脱,选择权,永远掌握在自己手中。而我,就像一只挣脱牢笼的小鸟,用记者、主持人、演员、演讲者的身份,在舞台上,在人生的舞台上,自由飞翔。

那段经历,如今想来仍然有些难以言表。我始终记得,五岁时,加入了瓦伦西亚的西班牙国家盲人组织的阿莱格罗合唱团。合唱团里,有残疾人,也有健全的人,我们一起唱歌,一起舞蹈,一起朗诵,彼此扶持,共同成长。那一刻,我好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避风港。羞涩、内向的我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自信和快乐。正是这个剧团,如同守护神一般,帮我度过了校园霸凌最艰难的日子。

那时候的校园,充满了恶意。体育课是我的噩梦,没有人愿意和我组队。老师们似乎不知如何安置我,我的需求,与他们格格不入。青春期的我,不得不坐在第一排,才能勉强看清黑板。背部不舒服,也需要我依靠讲台。这些,都让我显得与众不同,在渴望被接纳的年纪,这无疑是一种煎熬。曾经有一次郊游,几个男孩朝我扔石头,而一位老师却冷冰冰地告诉我,这只是个开始,未来还有更糟糕的事情等着我。那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地刺痛了我的内心。

我常常反思,那些年,成年人并未伸出援手。或许是无知,或许是无奈,或许只是漠视。但正是那些伤痕,催生了我的韧性,也教会我自我调侃。渐渐地,我学会了用幽默来化解尴尬,用自嘲来面对质疑。

关于白化病,人们的认知始终停留在表面的、甚至是错误的层面。我曾遇到过一位护士,竟然不知道白化病是一种遗传疾病,而非单纯的疾病。甚至,还有孩子天真地问我:白化病是什么?一位化妆师的言论更让我愤懑:你是白化病患者,你们国家每天有多少小时日照?那一刻,我几乎要崩溃。 我希望,通过媒体,通过更多不同的人,让白化病不再是神秘的代名词,让人们真正了解这种遗传状况。我希望,我的存在,能消除偏见,传递包容。 你的头发会带来好运! 这是一个小女孩在拼车时对我说的话。她的小手,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头发。那一刻,我突然想起,在非洲,白化病患者常常遭到迫害,甚至被残忍杀害,因为人们误认为他们的身体部位具有治愈疾病的神力。这样的事情,竟然也发生在现代的西班牙,这让我感到震惊和悲伤。 我的人生,或许注定要和与众不同相伴。但我选择用乐观,用幽默,用行动,来书写属于我的故事。我不再是那个患有白化病的女孩,我是帕蒂·博内特,是舞台上的演员,是生命的创造者。而我,永远在路上,继续寻找属于自己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