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天凤案的庭审已进入第21天，证人席上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卖表的男人。他站在灯光下，语气平和地赞扬起邝港智：为人友善，相处融洽，很难想象他会做出暴力的事情。然而，当他开始细数那些名表交易的数字时，却像一记重锤，敲击着每个人的内心，令人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寒意。
几千万的名表交易，令人咋舌。买表的是她，蔡天凤，卖表的钱也悄无声息地打回了她的个人账户。进出的都是同一个女人，同一笔钱。更令人不解的是，就在蔡天凤失踪的那一天，邝港智居然还在打电话给表行，询问着：我还有多少钱？这笔账，怎么算都觉得不对劲，这出操作，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那个为邝港智辩护的表行职员，说邝港智好相处，甚至还邀请他到家里做客，这似乎成了邝港智不是暴力的人的有力佐证。他叫陈亮恒，是贵族钟表珠宝的时任职员，与邝港智的交集始于2020年6月。起初，两人仅仅通过微信聊表，相隔万里，却不知疲倦地探讨着钟表的细节。直到2022年7月，邝港智才终于回香港，两人终于有机会在餐厅里见面。那次，他终于看到了屏幕上熟悉的面孔，那张友善、易相处的脸。
然而，在我看来，这番描述，恐怕难以真正帮助邝港智洗清嫌疑。陈亮恒所认识的，或许只是微信聊天和饭桌上精心经营的人设，那是一个戴着面具的邝港智。对顾客保持客气，与对前妻是否会施暴，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想想看，有多少罪犯，在邻居眼中都是老实人？这种相似性，令人不寒而栗。
但更引人深思的，是另一个细节，如同隐藏在暗处的线索。有一次，邝港智让陈亮恒帮忙开了一张十几万的支票，用来支付物业费。令人惊讶的是，竟是邝球，邝港智的父亲，亲自到表行取款。陈亮恒回忆说，他按照惯例要打电话确认，却被邝球一把夺过电话，厉声说道：他是我儿子！他用一种带着压迫感的语气，仿佛在宣示着某种至高无上的权力。陈亮恒形容，这位老头好凶。
一个替儿子的事，急于越过程序，抢电话而显凶猛；一个在电话里总是小心翼翼、客气周全的儿子。从表行职员口中流露出的这一角，已经足以让人深思。然而，更令人头疼的，是这起案件中那笔最棘手、最难以理清的账目。
几千万的名表交易，资金流向着蔡天凤的个人账户。陈亮恒坦诚地说道，邝港智买表，蔡天凤出钱。自2020年8月至9月，她分三次转账，共计240多万，为他购买了三只名表。从2020年开始，她一共进行了31次转账，总额超过了2615万。然而，表行提供的单据上，却只记录了1710万，差额高达900多万。
控方也紧紧抓住这笔差额，追根问底：蔡天凤买了一只367万的手表，转账却有400万；她还进行了九次各100万的转账，总计900万，但单据上却只显示了670万。多出来的钱都到哪里去了？陈亮恒矢口否认，声称客人绝不会多付钱，多出来的原因，或许是他在核对账单时出现了疏忽，或者还有其他未找到的单据。然而，这笔巨额差额最终的去向，他依然无法给出明确的答案。更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些名表究竟是被卖出去了吗？
邝港智卖表给表行，随后又指示将款项转入蔡天凤的账户。2021年10月，表行按照他的指示，转账了600万给蔡天凤，连一张发票都没有。一只价值1050万的理查德米勒手表，表行直接支付了现金，剩余的款项也打入了蔡天凤的户口。
买表她掏钱，卖表钱归她，连邝港智买表的账户，都是前妻的。陈亮恒自己都承认，一开始他并不知道，后来才得知这已经是一个公开的事实。这笔钱究竟从何而来？ 庭审中没有明确的交代。已知的是，谭家曾经向她提供了不少于8000万的投资款，而她为前夫买表，也是一笔又一笔地支出，累积下来也是几千万的巨额。可这笔投资款与买表款项，究竟能否对上，谁也说不清楚。
在我看来，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正经生意。蔡天凤不缺钱，她为何要把大笔资金花在前夫身上？几千万买名表，卖表的钱又回流到自己的账户，这更像是在用金钱维系一段畸形的关系，仿佛在用钱养着他。
她大概以为，只要给了钱，关系就能稳固，前夫就不会再闹了。然而，结果又如何？钱越给越多，关系却越来越紧密，最终缠绕成了致命的杀机。这大概是这桩案子的最讽刺之处：她以为钱是她的盔甲，保护自己免受伤害，没想到，钱反倒成了她的催命符。
或许有人会辩解，他们之间本就是真正在合作，蔡天凤精明过人，这笔钱是投资，而非白白赠送。这样的说法或许也有一定的道理。然而，即便是生意，一个被前夫一家觊觎房产和财产的女人，将几千万的资金流水放在前夫的手中，在我看来，无异于把一把锋利的刀，递到了对方的手上。
就在蔡天凤失踪的那一天，前夫邝港智却出现在表行，询问着：我还有多少钱？这无疑是这起案件中，另一件令人费解的事情。2023年2月21日，蔡天凤失踪当天，邝港智致电表行，询问自己还有多少钱。陈亮恒随即查阅，发现邝港智有一只百达翡丽手表尚未取走，还有140万的卖表款项存放在表行。邝港智表示，第二天中午会来取。
第二天中午，陈亮恒在公司门口将两个袋子递给了他，一个装着140万现金，另一个是名表。监控录像清晰地记录下了这一幕，邝港智拿到钱和表后便匆匆离去。23日晚上，邝港智两次致电，声音听起来异常低落，充满了沮丧。他甚至要求陈亮恒删除两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和通讯录。
当时陈亮恒感到有些异样，但碍于对方是顾客，便照做了。当时，邝港智还安排人从酒店取来了一堆名牌包装盒，路易威登、香奈儿、爱马仕的包装盒，声称要寄回广州。蔡天凤失踪的第三天，邝港智便取走了140万现金和名表，并清理掉了聊天记录，处理掉了包装盒。
按理来说，一个正常人的反应应该是报警，寻求帮助。而邝港智在如此关键的时刻，却急于清理自己的钱、表和聊天记录，这本身就让人感觉心中存有鬼胎。更不用说邝港智后来被捕时，身上携带着50万现金和几只价值约400万的名表，正打算乘坐快艇逃离。这笔现金和名表，与表行那140万的款项也完全对得上。
在我看来，邝港智在表行留下的这一连串行动，并不能证明他是一个友善的客户，而更像是一个已经做好了充分准备的人。至于他准备的究竟是什么，法庭将会给出最终的答案。蔡天凤到死都想不到，她倾尽所有，维系着这段关系，最终在账本上留下的，却是一串冰冷的数字。金钱可以花费殆尽，而人心却是无法用金钱购买的。这话说起来或许有些老生常谈，但在这桩充满悲剧色彩的案件中，没有人比蔡天凤更能深刻体会到其中的真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