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王天龙
编辑 | 何润萱
前几天热搜上有个词条，叫#王安宇用屁股清空台面#。
事情是这样的。《现在就出发4》（后称《现发4》）第一期有个水上游戏，规则是五个人得同时在浮台上站稳十秒才算过关。队伍里还混着两名“捣蛋鱼”卧底，任务是把人弄下水，还不能暴露身份。王安宇就是卧底之一。
游戏最后倒计时5秒，王安宇猛地一撅屁股，先把脚后跟已经悬空的胡先煦送走，转身又扒倒黄景瑜和白敬亭，最后沈腾压在所有人身上，一起栽进了水里。网友给这波操作起了个传世名号：以一腚之力，淘汰所有人。
《现在就出发4》
在一个什么都能AI生成的年头，如果请AI写个综艺名场面，大概率会写“嘉宾深情相拥，泪光闪烁”。再想让它头脑风暴出“一腚之力”这种词，恐怕还得先给它喂几百小时的王安宇废片素材。
这就是小鱼想再聊这档节目的原因——去年我们写，聊的是沈腾和李乃文放下身段、不摆资历，全方位展示自己的活人感，因此完成了“叔圈去油”。今年的《现发4》，小鱼则是从沈腾、王安宇和黄景瑜等人身上，见识到了活人玩梗与AI硬挠胳肢窝的区别。这帮人的脑回路，真是AI穷尽语料库也编不出来的。
《现在就出发4》
用现在流行的一句话来说，看《现发4》感觉就像在工地门口端起一份原料放心的盒饭，看完不烧心。咱们干重体力活儿的上班牛马，图的就是电子榨菜吃完不反酸不烧心，图的就是这个实在！
熟人见面，笑点有了上下文
熟人局这三个字，已经快变成综艺市场的标准答案了。大家都知道嘉宾熟一点，聊起天来更自然，互相开玩笑也不容易冷场。可熟人之间的默契不是节目组能安排出来的，真要是把几个明星放在一起，要求他们表现得像认识多年的朋友，场面很可能变成一桌人轮流接话，假面舞会。
又或者，有些熟人熟到一定程度，在节目里很容易自家人关起门来，梗只有自家人懂，笑点只有自家人笑。反倒屏幕外的观众从座上宾变成了误闯别人家的大床房，闹得个里外不是人。
所以小鱼觉得，熟人局的难不止难在凑人，更难在拿捏火候。
（图源：微博@李乃文）
“熟”度拿捏，本质上是在考验制作班底对群像的调度能力。就好比《现在就出发》和《地球超新鲜》出自同一制作班底，但选人逻辑却走两条路。《地球》是“群星璀璨式”，没有绝对C位，靠化学反应慢慢碰撞；《现发》是“卫星式”，沈腾是那颗恒星，其他人围着他转，但转得松紧有度。同一帮人做出来的东西，一个像慢炖，一个像爆炒，火候控制本身就是手艺。
《现在就出发4》
小鱼之前就写过，如果把《现在就出发3》比做一锅菜，这锅里有肉有菜、五花八门，能满足不同圈层用户的综艺口味，那沈腾就是出锅前那一点点味精，不用多，但却能成功将嘉宾串联在一起，构成节目的底味。任凭节目嘉宾阵容如何变化，只要沈腾在，那《现在就出发》就永远是熟悉的味道。
第四季在换了新人的情况下，老叔味精作用更显出来了。当初官宣阵容的时候，小鱼一度担心王楚然往沈腾、白敬亭、范丞丞这群人中间一坐，会不会直接开启“高冷美女沉默观察模式”？结果正片一播，小鱼发现是自己担心早了。
《现在就出发4》
之前王楚然因为翻白眼这事儿被黑了好几年，换作别的综艺，这种“前科”大概率是闭口不提，全员装瞎。结果《现发4》第一期，沈腾不知怎么突然躺平演了一出睡觉翻白眼，王楚然一模仿，又立马向她贴脸开大：“教科书来了！”王楚然听了不含糊，又对着镜头连翻好几个，一个比一个圆，一个比一个大，颇有“想看是吧，管够”的气势。
小鱼不由惊叹，一场破冰，一次澄清，一波公关，就这样打包搞定了。王楚然才来一期，就有了自己的专属梗，顺便迎来了表情自由。老叔这招实在是高啊！不但是华语顶级影帝，亦是华语顶级PR操盘手！
还有先导片里沈腾自嘲：“休息半年的愿望达成了，工作也没了。”范丞丞笑着接：“我向您看齐。”白敬亭再补一刀：“我可以给您找点事做。”好家伙，一个全网都在讨论的“明星失业”话题，硬是在老叔的调和下，把苦闷一起笑没了。小鱼评价这是：前辈不端，后辈不卑，输人不输阵，失业不失笑。
《现在就出发4》
新人不必小心翼翼地接话，老朋友也不用时刻顾及分寸，大家都能把最松弛、最不怕丢人的一面拿出来。如今数字人满天飞，AI倒是可以生成一个长得像沈腾的虚拟喜剧人，再给他配上标准的笑容，甚至设计一套看起来滴水不漏的包袱。但沈腾的手感纯手搓，该耍赖的时候绝不吃亏，该被吐槽的时候也不急着找补，此间调和百味的的这种拟人味精功力，小鱼觉得至少十年内AI还比肩不了。
AI综艺《重塑计》、《伪哈旅行团》
别看眼下AI综艺正火，花活儿一茬接一茬。《重塑计》号称“平替版湖南卫视变形计”，从脚本到剪辑，一个人一台电脑就能开工；《伪哈》是直接融了邓超、陈赫和鹿晗的脸，一通恶搞，播放量直线起飞；还有AI美食节目，让“厨神”在线处理一盆白垩纪沧龙的肥大肠……猎奇是猎奇。可问题是，AI能整出沧龙肥大肠，但这盘菜能有锅气吗。
小鱼其实想说的是，AI综艺再卷，那也是预制菜，偶尔看个新鲜还行，但量大不一定管饱。在比人味儿的综艺赛道上，没有上下文的AI，还是先别急着来抢饭碗了。
图一乐，很重要
这几年，大家常常提到情绪价值这个词。情绪的种类很多，有人要治愈，有人要共鸣，有人要爽，可排在最前面的永远是快乐。快乐这玩意儿，听起来最烂俗，甚至有点没出息，但它偏偏也最稀缺，是所有人的公约数。
小鱼自己追综艺的时候，往往就是忙完一整天脑子已经转不动了，唯独想看点能回血逗乐的综艺。大家管这叫情绪正反馈，也管这种综艺叫电子榨菜。
小鱼觉得，好榨菜有四个标准：开袋即食、不费脑子、随便配啥都下饭、每次味道都稳，《现发》恰好全中。
《现在就出发4》
首先，现发团玩的游戏基本都是狼人杀，在一群人里把那个“凶手”找出来就行，规则理解起来没难度。其次笑点自带下饭buff，嘉宾之间的关系足够熟，玩游戏的时候你一言我一句，谈笑间一顿饭的时间就过去了。最后最重要的是，每一轮游戏都可能有人“翻车”，翻车的大方向可预期，翻车的具体姿势不可预期。
例如小鱼大概能猜到黄景瑜找不到“凶手”，但猜不到众人调侃他“以后接不到警察的戏了。”能猜到王楚然和胡先煦的猜词组合要翻车，但猜不到“洗衣机”能被她答成滚轮、转筒、电动三连。你说她错吧，每个答案都很洗衣机。
以至于很多时候，小鱼觉得出发团比起综艺嘉宾，更像一支配置齐全的RPG小队。范丞丞是“嘴强王者型”军师，黄景瑜是憋不住型“报警”选手，胡先煦是“怼腾”专业户，贾冰是饭点静音键，他一上菜，全员自动埋头干饭……诸位在节目中各司其职，这种轻松、连贯、让观众有稳稳预期，随时点开都能获得快乐的观看体验，正是观众回购电子榨菜的本质。
说到这，小鱼不得不提到去年的V视界大会，腾讯在线视频联席总裁王娟曾分享过一组数据：带有“哈哈”字眼的原创弹幕，在腾讯综艺里累计发布了80万次。这80万次“哈哈”背后，正是无数班味儿还没散干净的打工人，想要寻求快乐源泉的呼唤。
千金易得，一哈难求。看综艺其实比看剧更“耗时间”，本质是在给自己找一个能把情绪接住的地方。
《毛雪汪》是下班后和朋友唠嗑的松弛，《喜人奇妙夜》是周五晚上出去嗨一把的兴奋，《现在就出发》是周末瘫在沙发上、脑子关机、嘴角却自动上扬的那种放空，《脱口秀和Ta的朋友们》则已经开始把班味儿、内卷、996当素材了，台上骂领导越狠，台下掌声越响。不同的情绪，对应不同的快乐，但都是活人情绪不烧心。
《毛雪汪》
当然，有时候烧心这种情绪经由综艺消化，也有意想不到的结果。比如最近刚播的《令人心动的offer8》，看的是赛级应届生的职场过招，但谁还没焦虑过呢？屏幕里的焦虑，屏幕外的牛马照样感同身受。真人综艺的妙处正在于此：无论哪种情绪，都可以在此调和出情绪价值。这也是好几年前腾讯综艺立下的slogan：情绪价值是第一生产力。
《令人心动的offer8》
综艺要是一道菜，AI现在也会炒，甚至手艺不差。但咱们观众认的是锅气。腾讯综艺这个后厨菜各不同，共同点是没有一道是预制的，80万次“哈哈”就是80万个算不出来的时间戳：王安宇那一撅，王楚然那几个白眼，黄景瑜随时随地“我要报警”。纵使AI能生成沈腾的脸，但也生成不了沈腾这群人插科打诨时的那一秒活人感。
长内容稀缺的年代，我们经常说在长剧和电影里沉浸是多么美妙的事，但被不同综艺的情绪稳稳接住，也是另一种小确幸。那会让我们回想起小时候周五的八点档，打开电视机，收看综艺，就能收获意料当中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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