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青釉长颈天球瓶:把一抹远山青,“烧”进瓶子里(粉青釉标本图片) szthrk.cn

在古渡博物馆的展柜里,这件粉青釉长颈天球瓶就像一位穿着青衫的江南女子,静静立在灯光下。

粉青釉长颈天球瓶

瓶身是修长的天球瓶造型,直颈如天鹅颈项般优雅,圆腹饱满,藏着满满的温柔。天球瓶这一器型明代永乐年间自西亚传入,至清代雍正、乾隆时期重新流行,常作为厅堂里的大件陈设瓷。它本身不插花,便是一道独立的风景。

最妙的是那些藏在釉色里的花纹:颈部的折枝花、肩部的小朵花,还有腹部舒展的兰草,像是用指尖轻轻掐出来的,又像是被风悄悄吹出来的。颈部的花枝以贴塑呈现,花头侧向一边开放,花瓣圆润饱满、层层叠叠;叶片呈椭圆或卵形,边缘光滑,叶脉以细刻线勾勒。到了腹部,几丛兰草成了主角,细长的叶片从根部向上散开,叶间探出几朵较大的花,与兰叶穿插交错,疏密有致。它们带着浅浮雕的立体感,不张扬,却在你凑近看时,突然从白釉里“浮”出来,仿佛下一秒就会随着呼吸轻轻摇曳。

它的釉色不是那种浓烈的青,而是像雨后初晴的天空,带着一层薄薄的、温润的粉调——古人管这叫“粉青”。杨万里写“天熨粉青嫩,山描愁黛深”,说的就是这种颜色:天被熨得平整,青得嫩,山被描得远,黛得深。白玉蟾也说“一潭湛绿是非海,千尺粉青人我山”,把粉青比作一座安静的山,清透、含蓄,又带着一丝禅意。这种“粉青”釉色,烧出来就像给瓷器裹了一层薄纱,连花纹都变得朦朦胧胧的,白釉薄的地方微微透出粉白色,看起来像花朵染了淡淡的胭脂色。像隔着雨帘看花,反而多了几分欲说还休的诗意。

现在,它在博物馆的玻璃柜里,不再插花,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像一首凝固的诗。那些折枝花和兰草,不只是装饰,而是古人用泥土和釉色写下的“草木心语”:兰草清雅高洁,是君子自守的象征;饱满的花朵,则寄托着富贵吉祥的寓意。花叶虽已定格在白釉之下,不会再随四季开落,古人那份兼得清雅与富贵的理想,却一直留在这里,不随时光褪色,等着你来读懂。

文稿:贺 贇

制作:王 蕾

初审:田小华

审核:谢军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