绩效只涨了230块，单子上还写着知足；第二天我直接递辞职信，主管当场急了：以后那套自动化系统谁来维护
01
“绩效涨了两百三十块，你在单子上写知足，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涨了两百三十块，知足。”
“你拿这个跟我顶？”
“我没顶，我签了。”
我把笔帽扣上，笔放回桌角。
单子上那句“请继续保持，知足常乐”，不是我写的。
是人事打印出来的。
我的名字下面，还有一行主管手写的字。
“认可公司安排。”
字写得很快，最后一个“排”拖了一道长尾巴，像谁把话咽回去了。
我盯着那张纸，手心里全是汗。
不是因为两百三十块。
是因为我上个月的工资条里，岗位工资被抹掉了四百八十块，绩效只多了两百三十块。
季槐川把那张单子往我面前推。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确认一下，岗位工资少的那四百八十块，算哪一项？”
“公司薪酬结构调整。”
“我没收到调整通知。”
“现在不就通知你了。”
我抬头看他。
他穿一件浅灰色衬衫，袖口沾着一小块蓝色印泥。
他每次拿印章，都会把印泥蹭到手上。
“那我这个月少了两百五十块。”
“你怎么算的？”
“六千二百减六千四百五十，少两百五十。”
“你不是还涨了两百三十吗？”
“所以我实际少了二十。”
“二十块也要掰？”
“二十块是钱。”
他把嘴角压了一下。
“你别只盯着钱。”
“我不盯钱，我盯什么？”
办公室里有打印机在吐纸。
一张一张，纸边擦过塑料槽，发出细响。
我隔壁的闻柚没抬头，鼠标停在半空。
她桌上那杯豆浆已经凉了，吸管外面结了一层水。
季槐川拿起我的工资条。
“你这个态度，跟绩效评估不匹配。”
“我的工作哪里不匹配？”
“配合度。”
“自动化项目上线前，我连续三天晚上十一点走。”
“没人让你加班。”
“你在群里说过，谁负责谁盯到稳定。”
“那是工作要求。”
“那我问工资，也是工作要求。”
他把工资条折了一下。
我伸手拿回来。
“别折。”
“你对纸比对人有耐心。”
“纸不会改口。”
季槐川眼皮抬了抬。
“你最近火气很大。”
“我最近收入变少。”
“你是不是觉得公司离了你不行？”
“不是。”
“那你这么硬干什么？”
“因为你们把我干的活写成了自动运行。”
他没有马上接话。
桌上那台黑色电话亮了。
没人接。
铃声响到第三下，季槐川按掉。
他把那张绩效单往我这边一推。
“签了吧，别让大家都难做。”
“我已经签了。”
“那你写知足？”
“你让我写评价。”
“你不能写点积极的？”
“我写了实话。”
“这也叫实话？”
“涨两百三十，确实是涨。”
我把单子抽回来。
季槐川的手按在纸上。
“你别拿话绕我。”
“你先松手。”
他看了我一眼，手移开了。
我把单子折好，塞进文件夹。
绩效单的背面印着一张流程表。
最下面有一栏，写着“自动化维护责任人”。
那一栏原来是空的。
现在填了我的名字。
闻柚轻轻咳了一声。
季槐川朝她看过去。
“闻柚，你那边的表核完了吗？”
“还差一份。”
“哪一份？”
“林屿舟的权限确认。”
“先放着。”
闻柚抬起头。
“可是今天要提交。”
“我说先放着。”
她把嘴闭上。
我看见她桌边压着一张离职申请表。
姓名那一栏还没填。
我没有问。
季槐川又把脸转回来。
“系统是你搭的，后面有问题你先看。”
“我负责搭建，不负责无限期免费维护。”
“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免费是你的词，不是我的。”
“公司给你加绩效了。”
“加了两百三十，扣了两百五十。”
“你别跟我算这种小账。”
“你们在工资条上算，我为什么不能看？”
他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寸。
“林屿舟，你到底想不想干？”
“想干。”
“那就把态度摆正。”
“态度摆正之后，岗位工资会回来吗？”
“你先把事情做好。”
“事情做不好，你说我能力不行，事情做好，你说这是应该的。”
“你别把话说满。”
“我还没说满。”
季槐川拿起桌上的文件夹，砸在桌面上。
声音不大。
闻柚的鼠标掉在桌下。
她弯腰去捡，捡起来后没有马上坐直。
“今天下班前，把维护手册补出来。”
“手册谁审核？”
“你自己先写。”
“维护时间算加班吗？”
“你怎么什么都要算？”
“因为月底要发工资。”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重要？”
“我觉得没人愿意接这个烂摊子。”
季槐川的脸沉下来。
“你说谁是烂摊子？”
“我说这套东西。”
“这是公司花钱做的。”
“那就找做的人来维护。”
“你不是做的人吗？”
“我是做的人，不是永远被叫回来擦屁股的人。”
办公室里一下安静了。
打印机吐出最后一张纸。
那张纸落在托盘里，没人去拿。
季槐川盯着我。
“出去。”
“单子我带走。”
“随你。”
我起身，刚走到门口，他又开口。
“林屿舟。”
我停下。
“你要是现在走，以后别指望再回来。”
“我没打算回来。”
我打开门。
门外的方格地砖上有一条黑色胶带，贴歪了。
我跨过去，回到自己的座位。
闻柚还弯着腰。
她把一个U盘从桌脚旁捡起来，塞进袖口。
我看见了。
她也看见我看见了。
她没有解释。
中午十二点十七分，群里跳出一条消息。
季槐川发的。
“所有人注意，自动化流程出现异常，下午一点前恢复。”
下一行是我的名字。
“林屿舟负责处理。”
我还没动鼠标，闻柚把那张离职申请表推到了我桌边。
姓名那栏，已经写好了。
“别签。”
“为什么？”
她看了一眼季槐川办公室的玻璃门。
“因为这不是给你的。”
02
“你刚才说什么？”
“这张表不是我的。”
“那是谁的？”
“你先把U盘拿出来。”
闻柚没有看我。
她把豆浆杯往桌角挪了挪，杯底在桌面上拖出一圈浅褐色的印子。
“你看错了。”
“你袖子鼓着。”
“我带了纸巾。”
“纸巾会露出金属边？”
她把袖口往下扯。
那只U盘滑到她掌心。
外壳是黄色的，边角磕掉了一小块。
“你从哪拿的？”
“仓库。”
“谁让你拿的？”
“没人。”
“你胆子不小。”
“你胆子也不小，工资少二十还敢跟他算。”
我把U盘拿过来。
“里面是什么？”
“你自己看。”
“电脑有监控。”
“这台没接内网。”
她指了指我脚下的主机。
那根网线被人用黑胶带缠了三圈。
我把U盘插进去。
文件夹里只有三个文件。
一个叫“旧表”。
一个叫“维护记录”。
还有一个没有后缀的文件。
我点开“维护记录”。
里面是日期、故障、处理人、修改内容。
最上面一条是我写的。
再往下，处理人一栏出现了季槐川的名字。
“这是什么？”
“你看右边。”
我把窗口拉宽。
修改账号不是季槐川。
是一个叫“槐川备份”的账号。
“这个账号谁开的？”
“我不知道。”
“你不是负责权限？”
“我负责业务权限，不负责主管自己建账号。”
“这东西能改数据？”
“能改流程，不能直接改工资。”
“那绩效单呢？”
“你想说什么？”
“我没想说。”
“你已经在说了。”
她把U盘抽走。
“先别急着把所有事都扣他头上。”
“你刚才让我别签。”
“因为签了就等于你承认自动化交接完了。”
“我签的只是绩效。”
“背面有维护责任。”
“我没看见。”
“他就等你没看见。”
门口传来脚步声。
闻柚把U盘塞进抽屉。
季槐川站在玻璃门外，手里拿着一只纸杯。
他没进来。
“恢复了吗？”
我按下回车。
屏幕上的流程停在第五步。
“还在查。”
“查了二十分钟。”
“故障不是我造成的。”
“现在先恢复。”
“你把权限开给我。”
“你不是有权限吗？”
“刚才被撤了。”
他看向闻柚。
“你动过权限？”
“没有。”
“那就是系统自己变了？”
“权限日志能查。”
“你们俩别在这儿绕。”
季槐川推门进来。
纸杯放到我桌面上，杯口盖没扣紧，水沿着边缘洇出来。
“我给你临时开十分钟。”
“十分钟不够。”
“够不够你自己想办法。”
“这套流程今天要跑三百多条单子，十分钟后锁回去，出了问题谁负责？”
“你负责。”
“那你别锁。”
“你现在是在谈条件？”
“我在谈责任。”
季槐川伸手拿鼠标。
我按住桌边。
“别碰。”
“你跟我动手？”
“鼠标不是权限。”
“你别把事情搞复杂。”
“复杂的是你把人撤了，又让我负责。”
闻柚把一张纸推过来。
“这里有昨天的权限变更记录。”
季槐川低头看了一眼。
“谁让你打印的？”
“自动打印。”
“自动打印也要有人点。”
“我点的。”
“你没事查这个干什么？”
“我被退回了两次，想看哪里不对。”
“你工作不忙？”
“挺忙。”
“那就别查这些没用的。”
他把纸拿起来，撕成两半。
撕到第三下，纸角卡住。
他用力扯断。
碎纸落在我键盘旁边。
我拿手机拍了一张。
季槐川看到后，手停在半空。
“拍什么？”
“留记录。”
“你还想留什么记录？”
“工资，权限，维护责任。”
“你是不是准备闹？”
“我没闹。”
“你这还不叫闹？”
“你撕我的东西。”
“这是公司的纸。”
“那你别撕。”
他站着没动。
闻柚把椅子往后挪了一点。
“季主管，权限记录是审计要的。”
“审计什么时候要？”
“今天下午。”
“谁通知的？”
“邮件。”
“我怎么没收到？”
“你被抄送了。”
季槐川摸出手机。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
“邮件撤回了。”
“谁撤的？”
“我怎么知道？”
“你可以查。”
他抬起头。
“闻柚，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
“我每天八点四十才进办公室。”
“我说的是工作。”
“那你给我换。”
“别拿这套跟我顶。”
“我没顶。”
她说完，把手放在膝盖上。
她有个习惯，紧张时会用拇指抠食指边缘的倒刺。
抠到出血也不停。
季槐川转向我。
“下午五点前，维护手册、权限表、异常说明，三份东西放我桌上。”
“我下午要恢复流程。”
“那就一起做。”
“你要我一个人做四个人的活？”
“你不是最熟吗？”
“熟不代表该我做。”
“公司养你，不是让你挑活。”
“工资条上没写养。”
“你再说一遍。”
“我说，工资条上没写。”
季槐川拿起纸杯，喝了一口。
杯盖没有扣好，水洒在他下巴上。
他用袖口擦了一下。
“今天你要是恢复不了，绩效重新评。”
“那我是不是可以不签？”
“你已经签了。”
“我签的是涨薪确认。”
“背面也签了。”
“背面是你加的字。”
“你签字了。”
“字不是我写的。”
“可签名是你的。”
闻柚忽然问。
“季主管，那个自动化账号为什么叫槐川备份？”
季槐川手里的纸杯变形了。
“什么账号？”
“槐川备份。”
“我不知道。”
“权限记录里有。”
“那是技术员自己起的。”
“技术员上个月已经走了。”
“你查得挺细。”
“我只是核单。”
“少管。”
他把纸杯放回桌面。
纸杯底部压住了那张权限记录。
“账号密码呢？”
我问。
“什么密码？”
“槐川备份的密码。”
“你不是负责维护吗？”
“我没创建。”
“找出来。”
“找不到就停。”
“你敢。”
“流程是公司资产，不是我个人的。”
“林屿舟，你别逼我。”
“是你在逼我。”
他盯着我，嘴唇动了一下。
手机突然响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走到门口接通。
声音压得很低。
“你别现在来。”
“人还在。”
“我说了，文件没给他。”
“权限没有开。”
“你急什么。”
他背对着我们。
玻璃门没有关严。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不清。
他说完最后一句，挂了电话。
“谁打的？”
闻柚问。
“供应商。”
“供应商知道文件在不在我手里？”
“你少听墙根。”
“门没关。”
“你们今天都很有本事。”
季槐川转身，脸色没有变。
可他把手机塞进口袋时，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两下。
我低头看向抽屉。
黄色U盘露出一小截。
抽屉缝里多了一张照片。
不是纸。
是手机打印出来的。
照片上是我坐在工位前，凌晨两点十一分。
我手边放着那台自动化服务器的登录卡。
照片下面写着一行字。
“林屿舟已承诺独立维护。”
照片背面还有一串日期。
是我入职前一天。
我把照片翻过来。
闻柚看着我。
“这张照片，时间不对。”
“你也发现了？”
“我发现的不是时间。”
“是什么？”
她指向照片角落。
那里站着一个人。
只露出半边袖子。
袖口沾着蓝色印泥。
季槐川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一次，屏幕亮在了玻璃门上。
发件人的名字只有两个字。
“林屿舟。”
03
“他为什么给你发消息？”
“我没收到。”
“屏幕上就是你的名字。”
“那不是我的号码。”
“你的头像也是。”
“我没有这个头像。”
闻柚把手机拿出来。
她打开自己的聊天界面，搜到我的名字。
头像是一张黑色桌面。
我从没用过。
“有人用我的名字注册了账号。”
“你得先把账号拿回来。”
“先别急着拿。”
“那等着它替我发辞职？”
“你不是正准备辞职？”
“我准备自己递。”
“那更不能让他先递。”
我盯着季槐川的手机。
他已经把屏幕按黑。
“刚才谁给你发消息？”
“工作消息。”
“用我的名字发？”
“你看错了。”
“我不瞎。”
“你现在情绪不稳定。”
“你删了。”
“我没删。”
“你把手机给我看。”
“凭什么？”
“因为那条消息冒用我的名字。”
“你有证据？”
“你刚才自己亮出来的。”
“屏幕亮一下也能当证据？”
“那就把记录调出来。”
“你别把私人手机和工作混在一起。”
“你刚才拿工作号码接的。”
“这是我的手机。”
闻柚把黄色U盘放在桌面上。
“这里有登录记录。”
季槐川的脸动了一下。
“什么登录记录？”
“自动化流程的。”
“你打开过？”
“没打开。”
“那你怎么知道？”
“文件名看到了。”
“你们两个够了。”
他伸手来拿U盘。
我挡在前面。
他的手擦过我的胳膊，抓住了U盘一角。
我往回拽。
塑料外壳卡在两根手指中间，啪一声掉到地上。
闻柚弯腰去捡。
季槐川抢先一步把U盘踩住。
鞋底压在黄色外壳上。
“捡起来。”
“你先挪开。”
“你命令我？”
“那是证据。”
“公司东西也叫证据？”
“能证明谁改了权限。”
“你们是不是看电视剧看多了？”
“你别踩。”
“我就踩了，怎么了？”
办公室门外有人停下。
是宋弥。
她抱着一摞合同，耳朵上挂着一只没戴上的耳环。
她只戴左边耳环，右边那只一直放在口袋里。
“季主管，财务在找你。”
“让他们等。”
“他们说要今天的绩效表。”
“我马上过去。”
“还有，刚才有人用林屿舟的账号发了拒签邮件。”
她看了我一眼。
“邮件里说他不同意维护责任。”
“我没发。”
“我知道。”
宋弥把合同放下。
“邮件是从主管电脑发出去的。”
季槐川的鞋从U盘上移开。
我捡起U盘。
黄色外壳裂了一道口。
“谁查的？”
“邮件服务器显示的。”
“你把记录给我。”
“我不能给你。”
“为什么？”
“因为我也要留一份。”
她说完，把合同抱回怀里。
季槐川盯着她。
“宋弥，你什么时候学会查服务器了？”
“我不会。”
“那你怎么知道？”
“财务的人告诉我的。”
“哪个财务？”
“你不认识。”
“你说名字。”
“说了你也不认识。”
她转身要走。
季槐川叫住她。
“你先把绩效表给我。”
“绩效表在你桌上。”
“那你再拿一份。”
“纸不够。”
“去打印。”
“打印机卡纸了。”
“那就修。”
“修打印机不是我的工作。”
她抱起合同，离开门口。
我看着季槐川。
“你看，大家都开始说不是自己的工作了。”
“你别以为有人帮你。”
“没人帮我。”
“他们只是看热闹。”
“那你怕什么？”
“我不怕。”
“你刚才踩U盘。”
“我怕它绊脚。”
他把门关上。
关门前还朝走廊看了一眼。
我把U盘插回电脑。
文件夹里多了一个新文件。
文件名是“交接签收”。
打开后，里面有一份扫描件。
落款日期是两个月前。
签收人写着我的名字。
内容是我已经接收所有自动化维护权限。
下面有我的电子签名。
签名的最后一笔，和我平时签的不一样。
我看了半天。
“这是伪造的。”
闻柚站在我旁边。
“你确定？”
“我签字最后会往上挑。”
“这张往下压。”
“你怎么记得？”
“你签过我的调薪申请。”
“那是去年。”
“我留了照片。”
她把手机翻给我看。
照片里是我在食堂门口签字。
最后一笔确实往上挑。
“你拍我签字干什么？”
“当时你把我的姓写错了。”
“我写成什么了？”
“闻雨。”
“差不多。”
“差很多。”
她收回手机。
“现在怎么办？”
“把文件拷走。”
“拷到哪里？”
“我自己的盘。”
“你有盘？”
“没有。”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旧存储卡。
卡套上贴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猫。
“这个是我侄女贴的。”
“你侄女多大？”
“六岁。”
“她为什么给你贴猫？”
“她说我看起来不高兴。”
“她见过我？”
“没有。”
“那你把我也贴上去。”
“你想得美。”
我把文件复制进去。
进度条走到百分之九十八，突然停住。
屏幕弹出提示。
“权限已被收回。”
季槐川在门外敲了一下玻璃。
“林屿舟，出来。”
“干什么？”
“财务要你签工资调整确认。”
“我不签。”
“不是你说了算。”
“那就别叫我。”
“你以为不签就能躲？”
“我没躲。”
“你现在出来。”
我拔下存储卡，放进鞋垫下面。
闻柚看见了。
她把U盘塞进自己的袜筒。
我打开门。
走廊里站着三个人。
财务的周荇抱着文件夹，宋弥靠在墙边，还有技术组的赵钧。
赵钧手里捏着一张门禁卡。
他以前做接口，后来被调去仓库。
“都在等你。”
周荇把文件递过来。
“工资调整确认。”
我翻到最后一页。
“这里怎么还有一项，自动化维护补贴按季度发放？”
“有问题吗？”
“补贴金额呢？”
“空着。”
“那我签什么？”
“后面补。”
“谁补？”
“主管。”
“季主管，补贴多少？”
季槐川看着我。
“看你表现。”
“那不签。”
“你别给脸不要脸。”
周荇皱眉。
“季主管，财务只需要签收，不需要现在确定补贴。”
“你闭嘴。”
周荇把文件夹收回来。
“那我回去写未签。”
“写什么未签？”
“员工拒绝确认。”
“我没拒绝确认，我拒绝空白。”
宋弥接了一句。
“这句话要写清楚。”
季槐川瞪她。
“你也闭嘴。”
赵钧一直没说话。
他把门禁卡放到我手边。
“这个你还留着？”
我看着卡背。
上面有一道红色划痕。
“谁给你的？”
“仓库清点出来的。”
“这张卡已经注销。”
“没注销。”
赵钧抬眼。
“昨晚一点十六分，还刷过。”
“刷哪里？”
“服务器间。”
“谁刷的？”
“卡上写着你的名字。”
我看向季槐川。
他立刻接过话。
“你昨晚去过？”
“没有。”
“门禁记录不会错。”
“那就是有人拿我的卡。”
“卡在你手里。”
“现在才在。”
“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是有人拿走过。”
“谁能拿你的卡？”
“办公室里的人。”
季槐川笑了一下。
“你开始怀疑同事了？”
“卡是你们发的。”
“别把锅甩回来。”
“你先把门禁记录给我。”
“你没资格调。”
“那你们拿它说我去过服务器间？”
没人接话。
赵钧低头看鞋尖。
周荇翻了翻文件。
宋弥把右边那只耳环从口袋里拿出来，夹在手指上，没戴。
季槐川往前走了一步。
“你今天是不是不想干了？”
“我明天递辞职。”
“明天？”
“对。”
“你今天先把流程恢复。”
“我下班前会把故障处理到能跑。”
“维护手册呢？”
“不会交。”
“你敢不交？”
“我交给正式接手的人。”
“谁接手？”
“你找。”
“公司培养你这么久，你就这么回报？”
“我拿工资干活。”
“你拿工资还不够？”
“你们给多少，我做多少。”
“你少装。”
“我没有装。”
季槐川把工资调整确认拍在墙上。
纸角擦过我的脸。
“你以为离职就能走？”
“按流程走。”
“你手上的东西不交，流程走不了。”
“那就按法律走。”
“你拿法律吓我？”
“我没吓。”
“你是不是早就准备好了？”
“准备什么？”
“准备把公司搞乱。”
“你把一套流程绑在一个人身上，现在来问谁搞乱？”
他抬手指我。
“明天你敢递辞职，我让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工资不是你说不给就不给。”
“你试试。”
我看着他。
“我明天早上九点递。”
“你敢。”
“我会写清楚，自动化维护由公司安排接收。”
“你敢。”
他说第二遍的时候，声音压低了。
手机从他口袋里掉出来。
屏幕朝上。
那条用我名字发出的消息还在。
内容只有一句。
“交接文件在黄色U盘里。”
闻柚的脸一下变了。
季槐川弯腰去捡手机。
我先看见了消息下面的发送时间。
是今天下午四点五十八分。
还有一分钟，才到五点。
04
“把手机给我。”
“你先把消息转给我。”
“这是我的手机。”
“上面写的是我的名字。”
“你别趁机闹。”
“我没闹。”
“你现在就是在闹。”
“那把屏幕亮起来。”
季槐川没有动。
走廊里的灯亮了一盏。
宋弥把右边耳环戴上了，扣了两次才扣住。
赵钧看着门禁卡。
周荇把工资文件夹抱在胸前。
闻柚站到我旁边。
“季主管，消息发出时间是四点五十八。”
“我知道。”
“你说是供应商发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
“你在办公室里说的。”
“你听错了。”
“我没听错。”
“你们都想干什么？”
我拿出手机，把工资条、绩效单、权限记录、撕碎的纸，还有季槐川踩过的U盘拍了照片。
“我不想干什么。”
“你拍这些干什么？”
“明早递辞职时一起交。”
“你今天就可以走。”
“我会按流程。”
“你没资格谈流程。”
“岗位说明里写了提前三十天。”
“公司不批。”
“辞职不需要你批。”
“你威胁我？”
“我说的是程序。”
“你别装懂。”
“我不懂，所以我会把材料给人事。”
“人事归我管。”
周荇抬头。
“人事不归你管。”
季槐川转过脸。
“你闭嘴。”
“你再说一次。”
“我让你闭嘴。”
周荇把文件夹放到窗台上。
“我今天收到的工资变更表没有盖章。”
“盖章在我桌里。”
“那就不算正式。”
“你也要跟我作对？”
“我只是不接没有章的表。”
宋弥忽然把手机递给我。
“你看邮件抄送。”
我接过来。
邮件里有三个人。
我，闻柚，还有一位叫许砚川的人。
“这个是谁？”
“以前的技术负责人。”
赵钧开口。
“他已经离职两个月。”
“他的账号还在？”
“按理说应该关。”
“谁给他续的？”
没人回答。
我把邮件往下翻。
附件是自动化流程的源文件、维护记录、权限表。
最后一页有一段备注。
“如员工林屿舟离职，所有维护资料自动转交至许砚川账户。”
“这是谁写的？”
闻柚拿过手机。
“不是我。”
赵钧看向季槐川。
“你让许哥留的？”
“我没让。”
“那为什么有你的审批码？”
“审批码谁都能拿到。”
“谁都能拿到？”
“我说的是技术权限。”
“我的审批码只给过你。”
赵钧把门禁卡收进掌心。
季槐川向前一步。
“赵钧，你现在是在翻旧账？”
“我只是问。”
“你被调仓库，不是没有原因。”
“我知道。”
“知道就少说话。”
“可服务器间的门禁权限还在我名下。”
“那是系统自动保留。”
“你刚才说门禁记录不会错。”
“我说的是卡。”
“那卡怎么刷的？”
季槐川没有回答。
我把存储卡从鞋垫里拿出来。
闻柚看了我一眼。
“你什么时候放的？”
“刚才。”
“你鞋底脏了。”
“地上有灰。”
我把存储卡插进电脑。
刚才没复制完的文件还在。
这次没有弹出权限提示。
文件夹里出现了一段录音。
录音的开头是季槐川的声音。
“绩效涨两百三十，先让他签知足。”
另一个声音很轻。
“他要是问岗位工资？”
“就说结构调整。”
“自动化那块呢？”
“先写他负责，等他走了再说。”
“许砚川那边怎么办？”
“账号留着，资料自动转。”
录音到这里停了。
办公室没有人说话。
我把音量调大。
后面又响起季槐川的声音。
“别让林屿舟知道服务器间的卡还没注销。”
“那照片呢？”
“照片放在他电脑里，真出了问题就说他夜里进过。”
“他要是报警？”
“这是公司内部事，他没证据。”
录音结束。
赵钧把门禁卡放回桌面。
宋弥轻轻吸了一口气。
周荇看着季槐川。
“你让我发工资调整表，是为了留记录？”
“你们偷录音？”
季槐川的声音变了。
“这不是我录的。”
“声音是你的。”
“合成的。”
“你会合成？”
“技术组会。”
赵钧扯了扯嘴角。
“我不会。”
“你给我闭嘴。”
“录音里提到我的门禁卡。”
“那是你自己丢的。”
“我没丢。”
“谁能证明？”
“仓库监控。”
“仓库没监控。”
“门口有。”
“门口拍不到你办公室。”
“能拍到卡从你桌上拿走。”
季槐川突然伸手去拿电脑。
我挡住他。
他推了我一下。
我的后背撞到桌边，电脑屏幕晃了起来。
闻柚立刻拉住他的胳膊。
“别碰电脑。”
“松开。”
“你先松手。”
“我让你松开。”
“你先把手收回去。”
他甩开闻柚。
她的手背撞到椅背，倒刺被蹭破，冒出一点血。
她低头看了一眼，把手藏到身后。
我把电脑往自己这边拖。
“你再碰，我就不交了。”
“你拿什么威胁我？”
“我不威胁。”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保管公司资料。”
“资料交给我。”
“你不是正式接手人。”
“我是主管。”
“主管不是接收人。”
“你给我滚。”
“我明天走。”
“今天就滚。”
“今天我会把故障处理完。”
“你还想处理？”
“我答应过把流程恢复。”
“你不是要辞职吗？”
“辞职不等于把今天的工作丢下。”
季槐川盯着电脑。
屏幕上的流程已经跑到第十二步。
我打开权限日志，把自动化账号停掉。
“你干什么？”
“锁定异常账号。”
“你没权停。”
“我有维护权限。”
“我撤了。”
“撤回记录在这儿。”
“你把权限还我。”
“你先签接收单。”
“我不签。”
“那就等人事安排。”
“你拿流程卡我？”
“是你拿工资卡我。”
周荇拿起工资调整表。
“季主管，这张表不能用了。”
“你说不能用就不能用？”
“没有补贴数额，没有生效日期，也没有审批章。”
“我让你先发。”
“我不能发。”
“你是不是也要辞职？”
“我不辞。”
“那你怕什么？”
“我不怕，我只是按表做事。”
宋弥从包里拿出一张纸。
“这是绩效单原件。”
“原件在我这里。”
“你那张是复印件。”
“你哪里来的？”
“打印室捡的。”
“你去打印室做什么？”
“拿合同。”
“谁让你捡的？”
“纸自己掉地上。”
她把纸递给周荇。
周荇看了一会儿。
“这张上面没有知足两个字。”
“怎么可能？”
“原件只有评估等级。”
季槐川伸手去拿。
周荇把纸收回。
“我先留档。”
“给我。”
“你去财务拿。”
“我现在就要。”
“那你去。”
季槐川站在原地。
外面有人叫他。
“季主管，楼下有人找。”
“谁？”
“不认识，说是来拿服务器资料的。”
我看向赵钧。
赵钧摇头。
“不是我叫的。”
闻柚把电脑上的邮件转发给自己的邮箱。
“我也没叫。”
季槐川的手机亮了。
这次不是我的名字。
是许砚川。
消息只有一句。
“我已经到了，资料不用转了。”
季槐川看完，整个人停住。
我把屏幕转向他。
“许砚川不是离职了吗？”
“他回来取东西。”
“取什么？”
“你不用管。”
“他要接自动化维护？”
“这是公司安排。”
“那我明天递辞职。”
“你不能走。”
“为什么？”
“许砚川还没接。”
“那是你们的事。”
“你走了没人维护。”
“他不是回来接吗？”
“他不熟现在的版本。”
“你刚才说资料会自动转给他。”
“那是文件。”
“文件转过去，人不用转过去。”
他咬了咬牙。
“林屿舟，你明天别递。”
“我会递。”
“你要多少钱？”
“不是钱的问题。”
“你说数。”
“绩效按原来的算。”
“可以。”
“岗位工资补回来。”
“可以。”
“维护补贴写进合同。”
“可以。”
“谁接手就由谁签字。”
季槐川没有马上回答。
我看着他。
“做不到就别谈。”
“你别得寸进尺。”
“是你先问多少钱。”
“你到底想不想留下？”
“不想。”
他说不出话了。
办公室门被推开。
许砚川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旧帆布包。
他比照片里瘦，头发剪得很短。
他看了看季槐川，又看向我。
“维护资料呢？”
季槐川转身。
“你怎么来了？”
“你让我来拿。”
“我没让你今天来。”
“邮件是你发的。”
“我发的是下周。”
“邮件时间是今天。”
许砚川把手机放到桌面。
屏幕上是完整的邮件。
发件人账号是季槐川。
附件里还有我的辞职模板。
“这个模板谁做的？”
我问。
许砚川看着我。
“不是我。”
“你知道有人用你的账号？”
“我离职当天就说过，账号没关。”
季槐川把手按在桌沿。
“行了，今晚的事到此为止。”
“我明早九点递辞职。”
“你不用来。”
“我会来。”
“你来了也没人收。”
周荇把工资调整表放回他桌上。
“我收。”
宋弥把原件放在周荇旁边。
“我作证。”
赵钧拿起门禁卡。
“我把门禁记录带来。”
闻柚把黄色U盘放到电脑旁边。
“我有权限日志。”
季槐川看着桌面上的东西。
他抬手摸了一下袖口。
蓝色印泥蹭到他的指腹上。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七分，我走进办公室。
季槐川已经坐在我的位置上。
他面前摆着一台新电脑。
我把辞职信放在桌上。
“我递辞职。”
“你先等等。”
“辞职信给你。”
“自动化流程昨晚又停了。”
“许砚川呢？”
“他没接。”
“那你找他。”
“他说资料不全。”
“资料在U盘里。”
“U盘打不开。”
“它能打开。”
“你给我密码。”
“密码写在维护手册上。”
“你没交维护手册。”
“你昨晚没签接收。”
“你现在交。”
“先签接收。”
他站起来。
“林屿舟，你非要把事情做绝？”
“我只是递辞职。”
“公司留你。”
“我不留。”
“工资给你补。”
“写进去。”
“你不信我？”
“我不信口头。”
“你要什么？”
“补发岗位工资，绩效按原评估，维护补贴写清楚，接手人签字。”
“你这是敲竹杠。”
“那就按原工资结算。”
“你走了，流程谁管？”
“许砚川。”
“他不熟。”
“你不是说谁熟谁负责？”
“你明天再走。”
“今天开始计算交接。”
“你不能现在走。”
“我没有现在走。”
我把辞职信往前推。
“提前三十天。”
季槐川看着辞职信，没有伸手。
周荇从财务过来。
“我可以收。”
“你不能收。”
“我负责接收员工申请。”
“你听谁的？”
“听流程。”
她拿出签收单。
“林屿舟，交接期限三十天。”
“我只做交接，不做新增维护。”
“你凭什么规定？”
“昨天的接收单写清楚了。”
“昨天你没签。”
“所以今天我不签空白。”
闻柚把打印好的权限日志放到桌上。
“账号异常的记录我已经发给财务和人事。”
季槐川看向她。
“你也准备走？”
“我没准备走。”
“那你别插手。”
“我负责权限。”
“你负责什么我不管。”
“你不管也得看。”
她把最后一页翻出来。
“自动化账号在昨晚十一点四十三分改过三处流程。”
“谁改的？”
“槐川备份。”
季槐川脸色变了一下。
“账号不是我用的。”
“登录地点在你的电脑。”
“电脑在办公室，谁都能用。”
“昨晚办公室只有你。”
“你怎么知道？”
“门禁记录。”
赵钧把记录递给周荇。
周荇看完后，把纸放在辞职信旁边。
“季主管，昨晚十一点四十三分，你刷卡进办公室。”
“我回来拿东西。”
“拿什么？”
“私人物品。”
“私人物品会改流程？”
“我没改。”
“那账号怎么登录？”
“可能是自动运行。”
“自动运行不会输入审批码。”
闻柚按下手机录音。
录音里传出季槐川的声音。
“绩效涨两百三十，先让他签知足。”
季槐川猛地伸手。
闻柚把手机收回。
“别碰。”
“你们是不是串通好了？”
“没人串通。”
我把辞职信再往前推。
“收不收？”
周荇拿起辞职信。
“收。”
季槐川一把按住纸。
“我不批准。”
周荇看着他的手。
“批准不是辞职生效条件。”
他慢慢松开。
我在签收单上签了字。
周荇签收。
宋弥在旁边补了一句。
“原绩效单我会交档。”
赵钧把门禁卡放进证物袋。
闻柚把权限日志存到三个地方。
许砚川站在门口，接过我递给他的维护手册。
“这里面有两个坑。”
“哪两个？”
“第三步会重复扣单，最后一步会把失败记录清掉。”
“我知道。”
“你知道还留着？”
“等你来接。”
“我不接主管那套口头安排。”
“那你让他写。”
许砚川转向季槐川。
“我可以接，但要正式交接单。”
“你别跟我谈条件。”
“那我不接。”
季槐川看着他，又看向我。
“林屿舟，你把密码留下。”
“交接单签完给你。”
“你就不能先给？”
“不能。”
“你怕我不给你开证明？”
“我怕你拿完密码继续让我负责。”
“你想太多。”
“我想得不多。”
周荇把交接单放到季槐川面前。
上面写着接收人、日期、维护范围、补贴金额，还有异常责任划分。
季槐川没有拿笔。
“补贴按什么标准？”
“按我合同里的维护补贴。”
“你合同里没有。”
“所以才要补。”
“公司不同意。”
“那就按原岗位工作交接。”
“原岗位不包括维护。”
“你看，终于说实话了。”
办公室里没人笑。
季槐川把笔拿起来。
他在接收人一栏写下许砚川的名字。
写到最后一笔时，笔尖停了一下。
许砚川接过笔。
“这里还要写确认时间。”
“你自己写。”
“我不替你补。”
他把纸推回去。
季槐川看着那一栏。
“九点三十五。”
“现在九点三十六。”
“那就写九点三十六。”
许砚川写完。
周荇把复印件分给每个人。
我收起自己的那份。
“密码。”
我把密码写在交接单最后一页。
许砚川当着他们的面登录。
流程跑起来。
第一步通过。
第二步通过。
第三步没有重复扣单。
季槐川盯着屏幕。
“怎么修的？”
“改了参数。”
“谁改的？”
“我。”
“你什么时候改的？”
“昨晚下班前。”
“你不是说不交？”
“我说不交手册，没说不修故障。”
他站在我桌边。
“那你留下。”
“不留。”
“你留下，我给你调成项目负责人。”
“工资写多少？”
“比现在高。”
“高多少？”
他没有回答。
我把辞职信的复印件放进包里。
“我按三十天交接。”
“你每天都来？”
“按排班。”
“你不能只来半天。”
“维护范围写了。”
“那是你写的。”
“你签了。”
“我没签。”
“许砚川签了。”
“我没签。”
许砚川把笔帽扣上。
“我签的是接收，不是替你留人。”
季槐川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没接。
铃声停后，短信进来。
他扫了几眼，脸色慢慢变了。
宋弥问。
“财务找你？”
“没事。”
“工资表要重做。”
“我知道。”
“绩效也要重做。”
“我知道。”
“那句知足要删吗？”
季槐川抬头。
“你问这个干什么？”
“原件上没有。”
“删。”
宋弥点头。
“我记下了。”
我背上包。
季槐川挡在门边。
“你真要走？”
“今天不走。”
“我问的是以后。”
“以后按交接结束走。”
“你不怕外面找不到工作？”
“怕。”
“那你还走？”
“怕也走。”
“你会后悔。”
“可能。”
“你就不能忍一忍？”
“我忍了。”
“忍什么？”
“忍到工资条少二十。”
他看着我，没再挡。
我走到电梯口，闻柚追出来。
她把黄色U盘递给我。
“这个你拿着。”
“留给公司。”
“我已经复制完了。”
“裂了。”
“能用。”
“你侄女贴的猫还在吗？”
“掉了一只耳朵。”
“你给它补上。”
“你先把自己的倒刺处理了。”
“我没事。”
“你手背有血。”
“纸划的。”
“别用嘴咬。”
她把一小块创可贴塞给我。
电梯门开了。
季槐川站在办公室门口，声音传过来。
“林屿舟。”
我回头。
“自动化系统以后谁来维护？”
我看了看许砚川。
他已经坐到我的工位前，打开了维护手册。
“你签的接收单上写了。”
季槐川没有说话。
电梯门合上。
三十天后，我把最后一份交接记录放到财务桌上。
许砚川在旁边签字。
闻柚把权限表收进档案袋。
宋弥拿着重新打印的绩效单。
上面没有那句知足。
我的工资补发了四百八十块。
那两百三十块也没有被收回。
维护补贴没有给我。
因为我已经不再维护。
季槐川后来换到了另一间办公室。
他的蓝色印泥还在。
我没再见他。
我离开那天，许砚川问我。
“你要不要把流程备份带走？”
“公司东西我不带。”
“那你带什么？”
“工资条。”
“就这个？”
“还有辞职签收。”
他把门禁卡递给我。
“这个不用还？”
“注销了。”
“谁注销的？”
“闻柚。”
我把卡放回桌上。
“那就留着。”
“留着干什么？”
“提醒你们，别再把一个人的名字写成一整套工作。”
许砚川看了我一眼。
“这话像主管。”
“我没那么闲。”
我走出办公室。
门口那条黑色胶带已经撕掉了。
地砖上的胶印还在。
我跨过去。
后面没有人叫我。
（完）
